第八章 复活节来临

火塘灭了，屋里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。林默把自己往狗皮帽子上一缩，只能感觉到帽子毛边底下那点渣渣的体温。他娘的，这鬼地方冬天比地狱还难捱。

"老林，火呢？冻死爷爷了！"小孩儿从铺在角落的干草上滚下来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里还挂着泪珠。

林默刚要骂人，自己肚子也不争气地叫唤起来。这鬼地方，吃的都是干硬的黑面饼子，一天就发两个，涨肚子的 Kannikei

"饿死爷爷了？"林默把怀里最后半块冷饼拍在炕桌上，饼子碎了一地。"明天老三回村，让他给你妇送点吃的。"

小孩儿扑上来抢饼子，被林默手一挥。"滚蛋，哭也没用。"林默自顾自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去壁炉里翻找余火。灰烬厚得能埋住脚指头，好歹拨出点还在冒烟的木炭。

窗外没有动静，连狼嚎都听不见。这年头，狼都比人安生。林默往火塘里添了半截枯枝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火苗刚蹿起来，就又被冻在半空。

"妈的！"林默抄起烧红的炭块砸向窗户纸。纸屑像雪花乱飞，炭块却反弹回来，在他手上烫出个水泡。"这破屋子比冰窖还让人冻得慌。"

孩子抽抽搭搭不走了，林默没办法，脱下套鞋就往院外走。地上的积雪没过脚踝，鞋陷进去又拔出来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风向不对，白雪迷了眼，林默凭着记忆拐进冻梨园。

梨树光秃秃，树洞里却藏着惊喜。几只野兔冻僵在窝里，林默扒拉了两只，揣进怀里暖手。翻墙进村时，他踢翻了三个巡逻兵。

"站住！"来人端着火铳，"这边没兔子的！"

林默把兔子往铳口上一递："赏你的。"兔子冻得硬邦邦，差点砸坏铳头。那兵咧嘴一笑，接了兔子就跑。

街边挤满了人，都在等老三。林默缩在人群最后面，怀里揣着兔子肉，手还是冰的。突然，几个穿着火漆制服的人冲进来，为首那个举着皮鞭："抓走那些说闹春耕的！"

林默躲到酒馆后墙，看见几个佝偻着背的老农被拖走。有个老头嘴里还喊着："青天大老爷……" 马蹄声没停，鞭子抽在雪地上，震得林默手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