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叼着半块饼，晃晃悠悠进了城。城门楼子挺大，灰头土脸的，像是刚从土堆里刨出来似的。守城的甲士眯着眼，懒洋洋地打个哈欠，伸手比划了一下，“进城税，三个铜板。”

陈平安摸了摸兜，掏出两个叮当作响的铜板，硬塞过去。“爷，进去喝碗茶再走。”

那甲士叼着烟，咧嘴一笑，铜板一屁股拍在柜台底下，“滚蛋，喝你歪脖子茶，爷今天没空。”

陈平安也不恼，咧嘴一笑，转身进了城门。城里的热闹劲儿，比山里强多了。挑担的，推车的，吆喝的，像一锅刚煮沸的粥，咕嘟咕嘟冒泡。他啃着饼子，跟着人流往前面走。

走不多时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想学仙道的，都过来！敝门招收弟子，只要你有心，就能成仙！”

陈平安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饼子喷出来。成仙？他当然想，谁不想凭空多出条腿呢？可他又想，仙道那么难，他一个山旮旯出来的穷小子，能行吗？

正琢磨着，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在当中，捋着胡子，摇头晃脑地讲着什么。下面一群人伸长脖子，听得眉飞色舞。

陈平安挤上去，探头一看，不由得吸了口凉气。那老头面前的桌子上，摆着几块亮晶晶的石头，旁边还有一块，跟他在山里捡的破石头似的，灰扑扑的，毫不起眼。

“都看到了吧，”那老头眼睛浑浊，声音却洪亮，“这块破石头，是你们的机缘。谁要是能让它发光，就跟着爷我学仙道！”

底下哗然一片，有人羡慕，有人嫉妒，也有人不屑。“这破石头，怎么可能发光？”

“就是，老东西在忽悠我们呢！”

陈平安盯着那块石头，心里直盘算。他昨天捡到的时候，确实觉得这石头有点邪门，温温吞吞的，像人一样的体温。可他当时也没在意，现在想起来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“我试试！”一个壮汉喊道，伸手就要抓那石头。

“等等！”陈平安一把拦住，走上前，伸手轻轻一摸，那石头入手温润，像一块暖玉。“爷，我试试。”

那老头瞥了他一眼，胡子一翘，很不耐烦。“你？行吧，反正也死不了，那就试试看。”

陈平安也不客气，接过石头，放在手心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