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，二哥？今儿这日子，愣是跟死了爹似的。”田暖暖一边骂咧咧，一边往里屋走。二哥田温暖，就是她的亲哥，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实诚。

里屋光线暗淡，田暖暖拨开窗帘，一股子冷风灌进来，她哆嗦了下。二哥蜷在炕上，被窝里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臂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“铺炕的草席呢？”田暖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炕板，“还有，风箱呢？”

田温暖闷闷地道：“被沈家那老虔婆给……给扔到河里了。”

田暖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：“沈……沈墨言？她怎么敢？”

“就是她，”田温暖坐起来，拳头攥得发白，“搞得好像我们欠了她的似的。还骂我‘乡巴佬’，说我‘连破烂都不如’！”

田暖暖气得直跺脚：“这女人，忒嚣张！当初选她做媳妇，还得靠我爹那老脑筋！”

“暖暖，”田温暖眼神黯淡，“爹欠了沈家的银子，说还清就还清。可现在……连铺炕的席子都被她给扔了。”

田暖暖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那几个银子，是她爹拼了命才借来的。那是全家最后的积蓄。

“二哥，别慌。”田暖暖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事儿，我跟你计较！”

她站起身，眼神陡然变得凌厉。沈墨言，这名字，简直是个魔鬼。当初在集市上相遇，这女人就对她冷嘲热讽，说她“土里土气”，说她“上不了台面”。还说什么“嫁给我是你的福气”，潜台词就是，嫌弃她穷。

田暖暖不在乎穷，可她最恨被人一张嘴就贬得一文不值。

“沈墨言啊沈墨言，”她在屋里转了两圈，“我田暖暖，今天就把话撂这儿——谁要是敢欺负我家的人，我就让谁全家都等着！”

说干就干。田暖暖抄起一把柴刀，就要往村口跑。她记得，沈墨言家就在东头，离这儿不远。

“暖暖，使不得啊！”田温暖一把拉住她，“她可是沈家大小姐，我们打不过她！”

“我不管！”田暖暖甩开他的手，“谁惹我田暖暖，我就跟谁没完！”

她点火，烧水，磨刀霍霍。她要给二哥报仇，要找回属于他们的尊严。

可就在这时，大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。

田暖暖皱眉，隔着门问：“谁啊？”

门外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是我，沈墨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