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夏天，上海滩的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糖罐子里捞出来一样。虞正坐在客厅里，手里捏着一张报纸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墙上挂着一块电子表，数字突突地跳着，已经凌晨两点。

他桌上的烟灰缸里，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虞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迷离地盯着窗外。霓虹灯在夜色里摇摇晃晃，把街道照得一片通红。他穿着一件丝绸睡袍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二头肌。虽然长得人模狗样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，典型的富二代做派。

“小正，又没去上课？”佣人端着果盘进来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虞正打了个哈欠，把报纸往旁边一扔。“哪有那么多课，烦不烦。”他伸手拿了个苹果，咬了一口，草草丢在一边。

佣人叹了口气，默默收拾东西走了。虞正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最近军统的人总来找他，不是请他当特务就是请他当顾问，但他对这些破事儿一窍不通，只会瞎忙活，不是把文件弄丢，就是把人送错地方。

“操，吵死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用枕头把头蒙住。

就在这时，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。虞正没睁眼，以为又是哪路神仙来找他玩。

“哟，虞大少爷，掐架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。

虞正猛地睁开眼，差点被烟呛死。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床边，黑色蕾丝边勾勒出玲珑曲线，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她斜倚着床头，手里拿着一个折叠伞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。

“林佩瑶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虞正又好气又好笑。

林佩瑶，人称上海滩第一交际花，也是虞正的表姐。这家伙比他大五岁，长得漂亮，说话毒舌，专门喜欢拿他开涮。当年虞正刚上大学那会儿，她就天天在他耳边念叨“你不学无术，将来怎么继承家业”，现在倒好，自己开了一家交际公司，门庭若市。

“我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，就来关心关心。”林佩瑶轻笑一声，把伞收起来，“倒是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往军统那边跑，是不是想学他们当特务啊？”

虞正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。“我那是帮他们跑腿，懂啥啊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