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三，你这毛衣织得跟个粽子似的，给谁穿啊？”隔壁老王提着半瓶酒晃到院子里，嘴里嚷嚷着。他手里拿着那件刚织好的毛衣，上面歪歪扭扭的杏黄色，活像块抹布，引得院子里几个婶子笑个不停。

我哥老四叼着烟蹲在门槛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“我侄女穿，喜庆。”

“侄女？你小子小子别祸害我侄女！”老王拿着毛衣晃了晃，作势就要给我哥脸上招呼，“你看看你，整天不务正业，还跟我们家小琴好上……”

小琴是我家对门的姑娘，长得水灵，就是性子野，经常跟我和我哥拌嘴。我哥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，手艺好，人老实，就抢了小琴的手。老王是村长，早就看小琴不顺眼，这毛衣的事儿，肯定又想拿我哥开刷。

我去院子里搬了把板凳，坐在老王旁边，给他续上酒壶：“婶子他们不是说了嘛，小琴喜欢灰色的，你织个杏黄色，人家还不穿呢。”

老四头也不抬：“她不穿也得穿。我送她的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说话挺横啊！”老王气笑了，用手拍了拍我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跟小琴……”

“滚。”我哥回了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老王吐了吐舌头，讪讪地关了门。

我哥这人就这样，性子闷，但对他小琴，是真舍得下本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哥俩儿从小一起长大，他总护着我，就算他被老王编排，也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

“哥，你看我。”我起身后，指了指自己浅浅的伤疤，“上次帮老五打架，我总觉得自己没用。你说，我是不是得学点什么？”

老四掐了烟头，看着我：“想学啥？”

“听说……咱们村后面的山林里有野猪，猎户老赵家最近猎了不少，俺寻思着，我也得学两手……”

我这话刚说完，老四突然站了起来，脸色有些不对劲。

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老四走到院子中央，猛地抬起头，盯着东南方向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你……你再说说，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刚刚围在一起喝酒的婶子大爷们，也屏住了呼吸。

我哥平时最疼我，但这一刻，他眼神里的冰冷，让我浑身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