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用的玩意儿？”张小满瞟了她爹一眼，嘴角噘得老高，“您那宝贝猎枪，不也是闲着没事儿捣鼓出来的？”

张老汉就是一介山野猎户，心底深处还是觉得，城里人干的那些活儿才算正经。开个小铺子，当个买卖人，那叫有出息；蹲在家里鼓捣那些小玩意儿，那就是不务正业。

“你懂个屁！”张老汉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脖子上那根青筋都蹦起来了，“人家村东头张嫂子，儿子在深圳当包工头，月月光都舍不得花一个。你再看看你，天天就是那些破布头、烂线头，能当饭吃？”

张小满没吭声，锅里炖着早上刚割的野兔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香得不得了。她爹虽然嗓门大，可心底还是疼她的。那把猎枪，是她爹年轻时图省事儿自己打制的，枪身枪管都是纯铜的，擦得锃亮，比她这个城里姑娘带来的小皮包还宝贝。

“你爹是嫌我穷，还是嫌我没出息？”张小满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站起身，“行，您出去跟村头老李打听打听，谁家娶媳妇，娶个能人会手艺的，还得花钱雇人干活？”

张老汉被她噎得一愣，随即又炸毛：“你……你这是跟爹置气？”

“没置气。”张小满走到灶台边，拿起铲子搅了搅锅里的肉，“您要是不信，就等着瞧。下个月市里不是有个手工艺品展销会？我把这几件东西带过去试试，卖出去的钱，我自己留着自己花，您别管！”

其实，张小满心里挺没底的。她带过去的东西不多，几件祖上传下来的老绣片，是她奶奶年轻时绣的。里面有只鸳鸯戏水，颜色还鲜艳着；还有一幅山水，墨迹虽然有些褪色，但山石草木的笔触依稀可辨。这些老物件，在城里人眼里，顶多算个收藏癖的玩意儿，但张小满知道，这东西要是找到对的人，绝对值大钱。

“你……”张老汉看着女儿，突然变了个主意，“行，你敢去就去，反正你那点家当，全在这院里。要是真有人出钱买，那也说明你有点本事。要是没人要，……你自个儿想办法！”

说完，张老汉扛起猎枪，吆喝一声“我出门了”，就摔门走了。

张小满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嘴上不饶人，可心里还是惦记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