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果然还在磨叽呢。张小满蹲在灶台边洗着碗，水珠子顺着她的手指溜走，滴在泥土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湿印。外头阳光正好，晒得人脊背发暖，隔着窗棂，能听见爹和几个邻里的闲话声。“……那小满，真是个灵性儿，就是脾气倔，怕是娶不进媳妇儿。”嗯？

张小满哼了一声，手里的碗碟擦得更用力了。娶不进媳妇儿？她倒是想看看，是哪个天杀的敢打她的主意。她转债祖传手艺赚到钱，买了头小毛驴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，哪像是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娘们儿能臆想的。

刚把碗洗完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，而且不是敲，是踹！砰砰砰，震得门框都嗡嗡响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张小满趿拉着鞋过去，拉开一条缝往外瞅。

“开门！我是你爹！”门外传来爹粗声粗气的吼叫。

张小满哭笑不得，这混球，大中午的不好好待着，跑这儿来干嘛。她把门拉开一条缝，不满地努努嘴：“爹，有事就进来说。”

爹挤进门，身后还跟着几个乡亲，个个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。张小满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“满儿啊，”爹清了清嗓子，一脸的正經，“你李叔家的虎子，看上你了，想托我来说媒，我拗不过他，就来了。”

张小满差点气岔气，她一把推开爹，怒道：“我再说一遍，离我远点！你不听，非得惹来了再说？”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”李叔在一旁打圆场，“虎子是实诚孩子，对你那手艺可是早慕名了，这不就不请自来了吗？”

张小满冷笑一声，手指戳着李叔的胳膊：“慕名？你当我傻啊。我那点小玩意儿，在你们眼里算什么？除了糊口，别的能值几个钱？虎子那样傻大个，配得上我？”

“小满，话不能这么说，”李婶也赶忙出来劝，“虎子人好，家里也殷实，你这手艺，将来日子还愁不过好？”

“好？你们懂个屁！”张小满怒道，“我辛辛苦苦做出这点东西，就是想自己说了算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我做主了？”

爹在一旁搓着手，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他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
张小满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：“爹，这些事以后别再做了，听见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