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烤红薯，趁热乎还有噎人的危险，安凌嫌弃地皱了皱鼻子。可这会儿也没别的吃的，抱着它走夜路，多少算是个念想。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脚趾缝里钻进碎玻璃的感觉让她烦躁得想跺脚。

这条巷子叫死胡同，名头取得挺形象。一进来的瞬间就闻到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菜叶混着劣质煤油炉子味儿。安凌缩了缩脖子，加快脚步往里走，脑子里盘算着找个什么破旅馆先对付一晚。她口袋里最后那十块钱，揣得比谁都紧。

正拐过一个弯，手电筒光柱从头顶扫过去，差点晃瞎安凌的眼睛。克力压得低低的，从影子里踱出来一个人。安凌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，心里那点警惕劲儿全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
南望，比照片上看着黑，看着野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但浆得笔挺的旧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纸袋，哗啦啦掉出来几串糖葫芦，紫红的山楂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是要滴血。

“找啥呢？”南望嗓门是种天然的洪亮，震得安凌耳膜嗡嗡响。他咧嘴一笑，两颊的梨涡陷得深，嘴角却咧到耳根。那笑容看着挺傻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安凌就觉得心里那点堵给熨平了不少。

“没……没找啥，随便走走。”安凌老实回答，下意识把烤红薯往怀里藏了藏。

南望没追问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把纸袋拎到身前晃了晃，“吃点啥？我这儿有烤红薯，刚买的，热乎着呢！”他说话是种直来直去的风格，感觉不到半点虚伪。

安凌脸一红，把烤红薯推回去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有。”

“哎呀，一人一个，正好分着吃！”南望伸手就要去抢，安凌慌忙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他眼疾手快扶住她，道歉似的咧嘴一笑：“看我这毛手毛脚的！”

安凌这才注意到，他手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，指关节都有茧子，显然不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。反手摸上去，触感干爽温暖，带着淡淡的皂角味。他顿了顿，解释：“我叫南望，开个小面馆，住北边，今儿个天儿不好，出来转转。”

“我叫安凌。”安凌把烤红薯让出来，这次没缩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