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退伍那天，阳光挺好。他站在军营门口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，有点晃神。三年义务兵，不算长，但也足够他记清楚那些条条框框，足够他明白纪律和服从是啥滋味。
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还带着股硝烟和洗衣粉混合的味儿。刚出大门，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青年拦住他，歪着头，手里晃着个皱巴巴的麻袋。

“哥们儿，刚退伍吧？看你这身板，当兵没白当啊！” 青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，露出个有点油腻的哈喇子。

王磊皱了皱眉，没理他，径直往前走。这年头，想拉活或者搞点别的的，可都是冲着像他这样的“新兵蛋子”来的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 青年眼疾手快，伸手拉住了他胳膊，“哥们儿，就跟你交个朋友。我知道你刚退伍，想找个正经活干吧？我这里有个‘好机会’，保你赚得多，还不累累。”

王磊甩开他的手，语气有点冲：“别碰我，我没兴趣。”

青年脸一拉长，但还是强撑着笑脸：“我说的是正经事儿！开个餐馆啊，我认识人，可以给便宜债主。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干啥？去道上当牛马？” 王磊打断他，眼神冷了下来。当兵三年，见得最多的就是那些被社会蹂躏的人，心肠比一般老百姓硬实了不少。

青年彻底没脸了，啐了一口痰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

王磊看着那人背影，摇了摇头。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当个洗碗工，或者保安，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远远的。

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，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退伍证。 Fotoshopsvetstvo……证件上的俄文字母，他以前对着字典能背下来，现在却有些模糊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老家打来的。他接起来，妈在那头絮絮叨叨，问他钱够不够花，房子租得怎么样，什么时候回来……王磊听着，心里暖烘烘的，但同时也有些烦躁，想赶紧挂掉，找个地方清净清净。

“妈，我挺好的，钱够用，房子也还行。你们也注意身体，少操心了啊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叹了口气。退伍证是真的，但退伍后的生活，却让他有点找不到北。

天色渐渐暗了，街灯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