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王磊在出租屋沙发上熬到凌晨三点，翻来覆去翻出个事儿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媳妇发来的微信还在亮，炖汤=家=安稳日子。可他掏出钱包摊开，那几张毛票似的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比什么都刺眼。他摸到卡，往上一捅——空。

老千退伍前，骗钱是手到擒来。后来不当了，想着老老实实上班挣钱，可那手艺，像长在身上似的，藏不住。直到上月，在茶楼迷了眼，一伙人堵上来，要他帮忙“周转”五万。王磊当时正新婚燕尔，媳妇刚买了房，他哪舍得。可对方咬死，五万到手，立刻分他三万。

心头一紧，王磊想拒绝。可对方掏出个照片，是他战友林涛。照片上林涛满身是血，蜷在垃圾堆里，旁边贴着一张寻人启事。王磊浑身冰凉。他见过林涛决绝的一面，那小伙子信誓旦旦说帮人“办事”，结果深陷漩涡，连个信都没留下。

“钱，我借给你，”王磊攥紧 Photoshopped 的照片，“怎么还，你说了算。”

结果是，这伙人也不傻，钱到手立刻消失。王磊这才后怕，但转念一想，林涛呢？他怎么死的？这五个钱，真能查到什么？

他开始打听。茶楼到警局的路，他记得。可真站在警局门口，又怂了。他一退伍兵，突然报案一个“战友”被杀，警察会信吗？再说了，这五万块，要是沾血，他自己也麻烦。

出租屋里，王磊又点上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林涛临走前的话。“王磊，别走弯路。”意思是别学他。可现在，他好像绕不开了。

媳妇炖的汤还是热乎地摆在桌上，旁边放着张纸条：“忙着呢？汤在锅里热着，饿了直接吃。”王磊看着纸条，嘴角抽了抽。他放下烟，走过去，把纸条撕掉。媳妇看见了，伸手想问，他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他掏手机，翻出林涛留下的地址。那是个收容所，地址倒是真。王磊犹豫半天，还是打了个车。到了地方，他假装看地图，实则盯着周围。收容所里乱糟糟的，几个醉醺醺的男人靠墙蹲着，眼神放空。

王磊在门口徘徊，心里打鼓。他想起退伍前带新兵，老兵教他的：“看到不想看的东西，就绕开。”可现在，他好像绕不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