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。”王磊又应了一声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皮上，有点晃。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听外面的风声。

“王磊。”

还是那个声音，低沉，像裹着沙子的哑片。王磊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没关掉，听着对方呼吸，有点乱。

“你在哪儿？”问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了点火气。

“没……”王磊含糊着，手指顿了顿，屏幕暗下去一半。“陈默，是你？”

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，带着种嘲讽：“怎么？忘了？或者，不想忘？”

王磊嗓子有点干，灌了口早上剩下的冷水，冰得他打了个颤。“陈默，我现在很忙……”

“忙？”陈默拖长了音调，“嗯，我注意到的。凌晨四点还在刷手机，很不错。可惜，你那点忙，挡不住子弹。”

王磊猛地坐直了点，后背和椅背硌得生疼。他不是没想过，但真听见这话，还是心口一紧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我已经不干了，只想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
“日子？”陈默惨笑了一声，“你以为还有得选？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“我不想……我之前是为了自保……”王磊的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委屈，也有点底气不足。

“自保？”陈默笑了，笑得发惨，“等你自保的时候，别人已经为你铺好了路。你跳进去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是谁给的‘路’？”

王磊脑子嗡的一声，窗外风声好像更响了。他想起那个陌生号码，想起昨晚屏幕上闪过的加密消息，想起老板临走前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“我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给你十分钟。”陈默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给我地址。别耍花样，我让人盯着呢。你那些小把戏，在真正的猎人面前，丢人。”

听筒里的呼吸声又重了点，像潮水压过来。王磊手指抠着手机边缘，屏幕上的时间跳得飞快。泡面的味道还在喉咙里，带着点馊。他想起退伍前的训练，想起教官说的，永远不要低估对手，更不要低估自己的贪婪。

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坏人。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退伍兵，结果却掉进了更深的坑。

王磊深吸了口气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咚咚的轻响。然后，他报出了地址。

挂了电话，王磊扔下手机，趴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