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站在南京城的城楼上，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，心里头挺不是滋味。他本是沦落天涯的落魄秀才，前脚刚从山东逃难回来，后脚就被朱元璋那厮给抓了壮丁，投入了起义军。

这都多少年了？从洪武元年算起，十四年了。十四年前他举着家传的《论语》跑路，想着学而优则仕，结果现实给了他一巴掌。十四年后，他站在大明王朝的城楼上，底下跪着的全是他的袍泽，一个个脸上刻满了风霜。

"张老先生，这是要登基了吗？" 翼卫军副统领沈万三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这人当年在濠州城外就是张老先生救的，这些年跟在朱元璋身边，如今也混了个个副统领，看着张老先生的眼神里有点复杂。

"看这天色，怕是要黄了。" 张老先生没有抬头，只是望着南京城的烟囱。自从改元洪武以来，这大明的天，就没几天是晴的。前脚刚平定陕西，后脚就有探马来报，西北的蒙古又派了十万骑兵南下，就在昨天夜里突破了河套。

这叫什么事儿？一边打天下，一边还得防着蒙古。张老先生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他记得当年在濠州城外的时候，朱元璋还跟他说过，要他好好读书，将来辅佐大将军徐达。可徐达如今呢？已经病重卧床，连城门都出不去了。

城楼下一阵骚动，张老先生抬起头，就看见太监叶坤抬着一个木盒子走了上来。叶坤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太监，据说连开国的玉玺都是他亲手捧给洪武帝的。

"陛下召见。" 叶坤跪在地上喊了一声，然后朝着张老先生的方向躬了躬身。

张老先生也连忙跪了下去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陛下召见？什么事儿？难道是蒙古又打过来了？还是说，该他卸任了？

叶坤走到城楼边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来，展开之后高声念道："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，追封中山王徐达为武成王，立庙于京师，用上卿之礼祭祀。"

张老先生愣了一下，徐达不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吗？怎么突然要追封了？

"还有，命翰林院撰文，赐笔赐墨。" 叶坤补充了一句。说完之后，又朝着张老先生的方向拱了拱手："陛下说，张老先生辛苦了，要他速回府上歇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