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站在城楼上，看着南京城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，心里头直发堵。这都靖难多久了？从朱棣那厮在北平起兵开始，到现在快两年了，城里头淮西那帮子人，眼睛里头除了忠义，就剩下一嘴的兵痞气。咱这些老百姓夹在中间，就像那两头鲍鱼，腥味儿熏得慌。

"嘿，老哥，看什么看？城外头刘义在喊呢！"旁边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，老张回头，是个系着红巾，脸上还有两道刀疤的汉子。老张认得，那是徐辉光的旧部，当初老张被抓来当壮丁的时候，还是这小子嘴甜，偷偷给他塞了一块窝头。

"没啥，就看看。"老张摇摇头，心里头念叨着家里的老娘。当年从山东逃难回来，家里光剩下老太太了，就盼着儿子能在这边站稳脚跟。谁知道这靖难一闹，谁还顾得上谁？

城外头炮声连天，喊杀声震得城楼都在抖。老张看着那面朱雀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朱棣那小子，论行军布阵，倒是有他几分独到之处，可心黑手辣，比起当年老朱，只怕也差不了多少。

"老哥，怕啥？城里有张永，有李景隆，怕个鸟！"那刀疤脸灌了一口冷酒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老张看着他一脸醉样，没说话，只是想起前些日子，城里头到处都在传，说朱棣派了密探，造谣说城里的淮西军都跟了朱棣。吓得好几个老牌功臣家的子弟，夜里偷偷摸摸就跑了。

"你当这是过家家呢？传着传着，连窝都给掀了。"老张心里嘀咕。这乱世里头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

突然，城楼上一阵骚动，老张抬头一看，只见城外头一面白旗打了过来。徐辉光那厮，怎么用白旗？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些日子，城里头就有人在传，说北平城里头，朱棣的几个心腹都跑了，其中就有黄子澄和齐泰。

"稳住，稳住！"城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，老张看到张永和李景隆，正在城楼上奔走呼号。那阵仗，明显是一边倒的溃败。

"娘的，这帮小子，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！"刀疤脸咒骂着，也顾不上喝酒了，抄起家伙冲到了城垛边。老张看着他这样，心里也跟着急了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老张突然看到城外头，朱棣那面朱雀旗旁边，居然也出现了一面黄白相间的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