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吭哧吭哧把那卤锅抬回摊子，南京城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后背生疼。街面上人影稀疏，都往家里躲着，非得吃饭的才勉强撑着腿出来。他趁着人不多，麻利地冲洗了那口铜锅，眼角余光扫着街角那家绸缎庄，心里头更堵得慌。

前日里听说，朱棣那厮派来的太监头子，姓刘，叫刘瑾，在南京城里安了家，就在城东头，那宅子修得比官府衙门还气派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这刘瑾，听说跟朱棣是结拜兄弟，那权势，怕不是三司六部都能比的？他这小小的卤菜摊，指不定哪天就碍了刘公公的眼。

“刘公公……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杀气。”老张自言自语，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。他想起前朝那些太监专权的乱象，一个内侍就能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，想想都让人后脖颈子发凉。

正想着，街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巡城的官差模样的，正围着一个挑着担的小贩，那小贩哭得撕心裂肺，手里的担子被打翻在地，几坛子刚腌好的酱菜碎了一地。

老张皱了皱眉，这类事儿，他见得多了。朱棣打来之后，城里人心惶惶，官府也松懈，各种小混混、太监身边的老奴，都敢横着走。这小贩的酱菜要是被人家抢了，那可就umo了。

“干什么呢这是？”老张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。

巡城的官差头子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看到老张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咧着嘴笑道：“这位老哥，咱们是帮您管教这泼赖皮。”

老张没理会他，直接蹲下身，对着那狼狈的小贩问道：“你这酱菜，多少钱一坛？”

小贩抽泣着，说：“一坛两钱银子……”

老张点点头，从腰包里掏出两个银钱，扔在小贩面前：“拿去，算我买你的了。”

官差头子眉毛一挑，小贩愣了一下，连忙跪下磕头：“多谢这位老爷。”

老张没管他们，站起身，对着那官差头子说：“你们的差事，就该管这些欺凌百姓的？”

官差头子脸色一变，还想开口，老张冷哼一声：“我听说，城东刘公公的府上，最近缺个管事，你不会是想去碰运气吧？”

那官差头子一愣，随即破口大骂：“老东西，少管闲事！”

老张嘿笑一声，拿起那坛被摔碎的酱菜，随手一掂，沉声道：“要动我老张，得问过我手里的这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