卤汤的香气还没散尽，老张摸着后脖颈子。南京城这毒太阳，简直要把人晒化。他往街角那绸缎庄又瞥了眼，心里那股子憋屈又上来了。摊子开了这么些年，挣的都是辛苦钱，想买件体面点的旗装，都得琢磨好几天。

“得，老本行，下海！”老张把卤锅往灶膛里一放，掸了掸裤腿儿。这几年倭患闹得凶，南边港口不少商船被抄，可北边河道的漕运又不让商船走。他寻思着，既然陆路、河路都不好走，不如试试海路。北边富庶，南边产货，中间没个商队走动，这差价，想想都让人发愁。

“不过这海路……”老张挠了挠头，还是不太稳当。前几年听说倭寇在海上横行，官兵也奈何他们不得。可现在郑和下西洋都成功了，该不会这海道也没个正经规矩吧？他这么一想，心里又有点打鼓。

正踌躇着，旁边茶棚里传来几声吆喝：“各位客官，新到波斯琉璃珠，内里透亮！还有西洋番货，象牙、香料，都是正经好货！”

老张心里一动。象牙、香料，这些可都是南边抢手货。要是能从北边顺道儿捎带点儿，再运回南边去卖，这利润……他咂咂嘴，觉得这路子或许可行。

“走，丈量丈量船去！”老张吭哧一声，转身往船行走。他得找家船行，租条船，再找几个信得过的水手。这些事情，他得尽快办妥。这海路虽险，可总比窝在后院里发愁强。

到了船行，老张才发现，自己这想法不算新鲜。不少人都盯着海路使劲儿。他好不容易才挑到条还算结实的沙船，再请了几个本地水手。水手们一听要去走海路，都面露难色。

“老张，这海路可凶险，前几年多少船都没了影儿。官兵又不护着，咱们几个老百姓，去那鬼地方做什么？”一个水手搓着手，一脸不情愿。

老张把腰一挞：“怕什么，有本钱，有货，图个财。大不了多备点粮食，小心点儿走，还能丢了小命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水手们互相看看，没再吭声。他们知道老张是个实诚人，说得出做得到。既然他都开口了，他们也只能跟着走一趟。

定了船期，订了货品，老张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开始琢磨，这趟海上去，到底要走哪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