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那个喊他的人，咧嘴一笑，应道：“得嘞！您稍候，这就给您沏！”他转身进了茶馆后厨，动作麻利地烧着火，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。这壶龙井是前几日一个常来的举人送来的，说是西湖头采，老张看着贵，就没舍得用，今儿个看这位爷眼生，又客气，就取了出来。

前院儿里，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《三国》，台下几个闲汉嘻嘻哈哈地应和。老张心里叹了口气，张居正走了这一年多了，这京城的气儿，确实是阴了下去。想当年，首辅在日，三天两头有新的政令下来，街头巷尾都在议论，连带着茶馆里都多了几分时效性。现在？大部分都成了过眼云烟，大家伙儿又该吃吃该喝喝，图个乐呵。

“老张！”又有人喊，这次是个官差打扮的，但看着不像缉拿盗贼的，倒像是传递什么公事的。“腿脚麻利点，东边菜市口有桩子事儿， нужде 那儿等着呢。”

老张眉头一挑，笑容不变，只是嗓门提高了些：“啥事儿？您细说说？”

那官差凑近了，摇着扇子道：“也没什么大事儿，就是那边有几家商户，状告隔壁的当铺，说他们压价太狠，欺负小本经营。上面批下来说，叫咱们去查查，给个说法。你熟脸多，你去跑跑，给两边都敲打敲打，把事儿 neutral 化了，明白？”

老张点点头，心里头咋呼了一下。这年头，官府和商贾勾结的事儿多，可像这种明摆着欺压小户的，也并非绝无仅有。前朝时候倒还好，如今张居正那套铁腕手段没了，各路势力都在试探边界，老百姓夹中间，日子是越过越糊涂。

“成，您给我个帖子，我去就是。”老张把茶沏好，递给那人道，“您这差事，可真是实在不易，夹在中间两头受气。”

那官差哈哈一笑，接过茶：“老张，你这话说的。咱们这差事，就是要在这种时候，把水端平。走了，那边还等着呢。”

看着那官差摇摇摆摆地走了，老张摇摇头，眼神飘向了窗外。京城的繁华还在，朱雀大街照样车水马龙，可那份骨子里的劲儿，似乎真的没了。他想起了张居正，那个铁腕的改革家，虽然手段狠厉，可毕竟让这个庞大的帝国暂时活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