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又加班？」顾欣凌揉着眼睛，摘下眼镜在指尖转悠。她旁边工位的小李刚趴在桌子上睡着，脸上还沾着咖啡渍。

贺青抬眼瞥了她一眼，声音冷得像那办公室的空调。「不然呢？项目进度停摆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谁管你。」他指了指顾欣凌桌上的泡面桶，「能不能清清场子？自己呼哧呼哧熬，别影响到别人休息。」那语气，简直是往人脸上撒盐。

顾欣凌「啧」了一声，把眼镜重新架在鼻梁上。她抄起旁边同事送的酸奶灌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才咽下去。「贺组长，您这儿单机跑了三天，监控都是您在盯？」她把酸奶罐往桌上一放，叮当作响。

贺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着她屏幕上的图表，「数据有异常的点，你找出三个来解释一下。」他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顾欣凌挑了挑眉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她这是刚接手他甩过来的烂摊子，三天两夜几乎没合眼。面对这粘人精似的组长，她一向报慢半拍的回击，总有效果。

「你看这儿。」顾欣凌把屏幕转过去。贺青凑过身去，一股酸奶的甜腻味混着泡面糊的怪异香气，顶得他鼻腔发痒。

密密麻麻的代码里，顾欣凌用不同颜色的高亮标出几个节点。「这三个地方逻辑不对，再有一段时间，整个模型都会崩。」她说得云淡风轻，但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
贺青盯着那些标记，心里忽然有根神经抽了一下。他甩甩头，像是把那股痒意甩开。「按你说的改，但你要说明白，每一步的改动为什么。」他话锋一转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气，「辛苦你，这趟车子太脏，我来扶你一把。」他伸出手，准备在她背后搭把手。

顾欣凌愣了一下，往后缩了缩。「我不用。」她把椅子往后一拉，差点碰到旁边刚醒的小李。

「我开玩笑呢。」贺青收回手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，「脑子最近不太转。」他难得地有些窘迫。

顾欣凌没接话，低头继续查资料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，额角的碎发有几缕被汗水浸湿，贴在皮肤上。夜深人静，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，还有空调单调的嗡嗡声。

贺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里那点儿烦躁莫名地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