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里的烟卷儿灭了，火星子吧嗒一声掉在吧台垫子上。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冰可乐，没吸，就着玻璃杯抿了一大口，酸甜的气泡呛得他喉咙一紧。“操，”他咂咂嘴，“这破东西真上头。”

对面的小李歪着头看他，打了个哈哈，“怎么？陈年老账了？哥们儿我早听你说八百回了。”小李今年二十五，王磊三十有三，俩人一起毕业，当初真以为能在大城市扎根，结果几年下来，换工作换得像搬家，存款比银行卡号还短。

王磊把可乐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“去你妈的。”他嗓门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不服软的劲儿，“这不是跟你说新情况。那个光伏项目，我本来信心挺足的，跑断腿拉投资，最后那个老总，你说气人不气人，连个回话都没，直接电话拉黑。”他猛吸了口烟，眼神发直，“我那八十万，全打了水漂。还得再想办法，窟窿大得很。”

小李弹了弹烟灰，“八十万？你小子还敢玩这么大？当初跟我说三十万就不够你花的，我看你当时脸都绿了，还硬挺着说稳赚不赔。”小李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里挺佩服王磊的胆子，别人不敢投的坑，他敢往里跳。

王磊啧了一声，摸出手机翻着账单，脸色更沉了，“你以为我乐意？那是我拼了命的烧烤摊本钱，是我爸买房借的周转。现在账上还欠着银行的周转贷，再不还上，连房子都得卖了。”他合上手机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你说我冤不冤？”

小李看着哥们儿这副样子，撇撇嘴，“要不……要不你找个班上？别总的折腾了，一天到晚的，能把自己折腾垮。”

王磊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，“你觉得我上得了班？面试了几家，要么嫌我年纪大，要么嫌我经验少。现在这些小老板，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？我这种，要么是直接踹门，要么就是晾在一边。”他端起可乐杯，灌了一口，冰块在喉咙里咕噜噜响。

小李沉默了，抽了口烟，看着王磊的眼睛，“你小子，真他妈倔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……倔有时候也不好使。”

王磊把头一扬，“你少说两句吧。我这人，碰钉子也不恼，大街上谁没碰见过几堵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