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新来的江小鱼，别杵在那儿发呆啊，去那边把那个病人的血压重新量一下！”科室里传来张主任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江小鱼正对着满墙的解剖图发呆呢，这已经是她当口腔实习生的第三天了。

只见那病人是个壮实的汉子，敞着胸膛，脖子上挂了个红扑扑的酒精消毒牌，一边量血压一边骂骂咧咧：“早知不用来这儿，牙疼死我了，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！”旁边还坐着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，眼圈红红的，估计是家属，正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大夫，我这老头子能拔吗？听说拔牙比生孩子还难。”

江小鱼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昨天张主任说的：“别把实习当玩票，病人可不是你家的玩具熊，掉了牙你得负责。”她赶紧抓过血压计，握住那汉子的胳膊，结果那汉子手一抖，血压计“啪”一落地上，玻璃珠滚得到处都是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汉子惊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，“我那可是限量版的血压计，我老婆送我的生日礼物！”张主任走过来，用一把尺子抽了那汉子胳膊一下，嘴里还骂咧咧：“活该，谁让你量一半跑厕所去的？江小鱼，你看着点，别让他再乱动。”

江小鱼满头大汗，心想自己这实习生涯起步就这么难？她赶紧把血压计捡起来，可那玻璃珠好像滚到地缝里了，最后还是张主任踩着钢丝拖鞋过去踩到了才捡回来。回去时那钢丝拖鞋还咯吱咯吱响了一路，估计张主任嫌自己形象不好，跟个老贼似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测完吧。”张主任把血压计往江小鱼手里一塞，“新来的别怕，那汉子是老病号，牙疼疼到神经兮兮的，你自己看着量，别给我添乱。”说完就扭着腰走了，留下江小鱼和那汉子面面相觑。

“大夫，我这牙疼了好几天了……”汉子把右手支在左手上，表情痛苦，“医生说我得拔智齿，可我听说拔牙最疼了。”江小鱼翻开病历本，上面写着：“右下智齿水平阻生，建议拔除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：“疼是肯定要疼的，但拔完就不疼了。”汉子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拔完就不疼了？大夫你是在逗我吗？”江小鱼汗颜，她那还是上手术观摩时听师兄说的，师兄拔完牙后兴奋地跟人吹牛，结果第二天就趴在手术台上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