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里的《口腔临床指南》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赵主任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“林默啊，你在咱们科室实习，首要任务是学会沟通，知道吗？不能跟病人当哑巴。” 他嘴角扯了扯，得，这个世界是主任的世界，他说啥就是啥。

楼梯口的风不大，吹得他袖标晃了晃。他缩着脖子，想赶紧溜回自己那狭小的实习宿舍。刚拐过走廊，就听见隔壁诊室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声，夹杂着女声的啜泣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医院里格外刺耳。

林默心头咯噔一下，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这哭声……他循声望去，只见走廊尽头，张医生诊室的门虚掩着。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小姑娘，正趴在检查台上嚎啕大哭。张医生坐在对面，抬手比划着什么，似乎在安慰她。

林默心里“咯噔”又“咯噔”。这都啥时候了，还遇到 minors。他赶紧收了书，猫着腰溜回自己宿舍。宿舍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灯光。林默探头往里瞅，只见书桌上堆着一堆病历，旁边放着个空速溶咖啡杯，杯底还剩点黑乎乎的渣。

林默摸出兜里的饼干，啃着等张医生。饼干有点硬，他嚼得咔咔响。等了快十分钟吧，诊室门终于开了。张医生深吸一口气，脸上带着疲惫。林默赶紧放下饼干，递上自己的本子。

“那个……”张医生接过本子，头也不抬地翻了两页，突然指着一个案例问，“这个牙髓炎，如果做根管治疗，你觉得自己能跟上吗？”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含糊道：“能……能跟得上。” 他心里直打鼓，这都啥问题啊，直接考理论啊。张医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我先去交个班。那个小姑娘，你帮忙看着点。”

林默点点头，心里又咯噔了一下。他收拾好东西，准备跟着张医生走。

刚到诊室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声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怕疼。”

张医生的声音带着安抚的语气：“宝贝别怕，打麻药一般不疼的。”

“我表哥说我这儿得拔牙，我就……我就害怕。”

林默站在门口，听着这对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姑娘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吧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最怕的就是看牙医，眼前浮现出自己哭着求医生别动自己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