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晃晃荡荡进了门诊大厅，午后的阳光刚好能斜斜地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，反着刺眼。他眯了眯眼，尽量不去看三楼外科主任办公室那道紧闭的门。赵主任那张脸总在脑子里晃悠，他说得对，实习医生第一个坎就是跟病人打交道。可他自己呢？昨天给那个牙疼得直打滚的阿姨看牙，话都说不利索，最后还是旁边轮转的师兄救了场。

他正琢磨着找个人跟人说说话，一抬头就看见诊室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annual男生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穿白大褂像根竹竿，但一开口说话就让人有点发毛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周锐，上周给牙结石塞牙缝的“狠角色”。周锐正低头摆弄着手机，耳机线垂在胸前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。

“林默？”周锐摘了耳机，冲他抬了抬下巴，嘴角弯起个角度，“刚来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条冰镇过的河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：“嗯，今天第一天跟诊。”

周锐把手机揣兜里，站直了身子，身高优势立竿见影。他伸手探进诊室，把那把带弹簧的取结石器械往林默面前一递，语气是那种不容置疑的：“喏，这叫‘水库大坝清理器’，用好了省时省力，用不好……你知道的。”林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接过去的手心都冒汗了。这玩意儿上次师兄演示都用了半天才拿稳。

诊室里坐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，牙齿被蛀了个洞，正紧张地绞着手指。周锐蹲下身，也不管对方吓没吓傻，直接下手。“放松！看牙不难，比被蚊子叮还简单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器械小心翼翼地清理牙缝，动作快得像在刮胡刀。林默就站在后面，看着周锐侧脸绷得死紧，连话都很少说，只偶尔用眼神示意他递器械或者准备棉球。

男生全程一句话不说，但额头上的汗珠子明明白白。周锐清理完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好了，明天复诊带点糖。记住，吃东西别用这侧，不然会酸。”说完就起身走了，比来的时候快。男生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拉着林默的手：“谢谢你师兄！我牙不疼了……”

林默看着他感激的眼神，突然觉得有点丢人。他摆摆手：“不客气，周师兄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