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觉得自己的命是海浪给的。刚才那一下，要不是他脑子快半拍，慌乱中抓住了桅杆上一根不算太细的绳索，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珊瑚礁上的其中一具白骨。他手心全是汗，死死攥着绳子，脚下的船板咔嚓作响，像濒死的老人在哀嚎。海水越来越高，已经漫过了脚踝，腥咸味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
“操！操他妈的！”王老五低声骂骂咧咧，这破船还有脸翻，真是没天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，几个倒霉催的跟他一样在试图抓住什么固定物，但更多的人已经慌不择路，往水下栽去，溅起一片更大的水花，很快就被浪头吞没。

王老五心里叫苦不迭。这什么鬼地方，说翻就翻，跟玩儿似的。他下水？他上辈子要是学过游泳就好了，可惜没有，抱歉了，老天爷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什么奇遇主角，他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死宅，一艘该死的破船把他扔到这儿，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。

“想办法！必须想办法！”王老五咬了咬牙，松开一点绳子，试着探出一只脚，想在翻滚的甲板下找到点什么能垫脚的东西。脚下全是湿滑的木板和不知道谁的 belongings，乱糟糟一片。就在他脚尖碰到一块还算结实的木板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听……听他们说什么？”王老五竖起耳朵，靠过去一点。

“……必须把尽量多的人先弄上去……那些物资……不能全部丢掉……”

“你疯了吗？现在船都翻了，还顾物资？求生要紧！”

“可……可上面……已经快撑不住了！再上去几个人，这板就塌了！老夫我这条命，托付给老天爷了！”

王老五的心沉了一下。上面？是指还能勉强抓住桅杆和部分残骸的地方吗？他看了看自己脚下这块大概能勉强算作平台的木板，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、随时可能崩塌的“甲板”，再想想那些在碎木上挣扎呼救的人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老五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上去？人是不是太多了，这板子迟早会断，到时候大家都得搭进去。留在这里？底下是越来越深的海水，黑漆漆的，估计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