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听说了没？昨天老李头那摊子又翻车了！”大排档角落里，一口乌泱泱的大白缸里的油条刚炸起来，腾起一阵油烟，说话的是个花衬衫，脸上横着道疤的光头汉子。他嘴里叼着根还没掰开的热油条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

对面的我，正慢悠悠地往保温桶里扒拉最后的三个肉夹馍，闻言头也没抬，“又咋了？走水了还是跟隔壁老王又干起来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光头汉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油锅里，“跟你说正事儿！就昨天，晚上十点刚过，老李头独自一人在摊子后头解手，回来的时候，死透了！”

我扒拉馍的动作顿了顿，夹馍里的肉香混着辣椒面呛得我咳嗽了两声，“解手……的时候？”

“对啊！”光头汉子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，“就那么回事儿！人家后头厕所就隔三步路，洗手池子在那儿挂着呢，人好好的，进去出来……就没气儿了。脸黑得跟煤球似的，眼睛瞪得跟铜铃，手还僵在那儿，没松过。”

“听你说away了。”我嚼着馍，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，油条外脆里软，挺好吃的。

“不是啊哥们儿！”光头汉子看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急了，凑近了些，压得更低，“重点不是这！重点是老李头他临死前，嘴里老念叨个啥，跟梦话似的，我们几个凑近了听，就听见一个劲儿喊……‘别走……别走后门……’”

“……”我嘴里嚼着东西，差点没喷出来，“老李头就住店后头，他撒丫子往哪儿走？自己铺子后头还有个小窗户通往后院，那儿除了他谁都进不去，他咋知道啥后门不后门的？”

“我琢磨了半天，”光头汉子神秘兮兮地眨巴着那双小眼睛，“怕不是撞鬼了呗！或者……老李头他心里有鬼，被冤魂缠上了！”

“你少吓唬人。”我扒拉完最后一个馍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，起身就往街对面走，“咕咚咕咚，得吃饭去。”

“哎哎哎，哥们儿！”光头汉子喊，“你给我站住！我跟你说正事儿呢！”

我没回头，径直走向街角那个卖卤味的老头，刚掏出手机扫码，就听见光头汉子在后面喊：“大兄弟，你别走啊！刚才那事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