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非后来才意识到，自己对于乔薇，是那种只要她一出现，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又吵闹的混蛋类型。

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

或许是第一次她当众打脸李晓晓，他躲在角落里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那笑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。他觉得，乔薇这种刚烈，才有意思。

后来呢，又或许是某个加班深夜，她趴在桌上补觉，脸颊贴着玻璃冰凉，他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饼干屑，动作笨拙却温柔得能掐出水。他问她是不是累了，她没睁眼，闷闷地说嗯，声音软得像只猫。

再后来，就是这次项目汇报。李晓晓又使绊子，故意把责任全推给她。她看着PPT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箭头和错误的数字，像被人抽了一鞭子，心火直燎。她本来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，可站到台上，看着台下众人，包括慕非那张冷淡得能冻人的脸，突然就怂了。

她败给李晓晓，不是败在能力上，是败在气势上。李晓晓春风得意，她像个缩头乌龟。

散会的时候，人潮散去，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慕非。他靠在门口，双手插兜，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像只等着猎物上钩的狼。

乔薇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，仰着脖子说：“慕非，我觉得我们谈谈。”

慕非抬起头，箍着黑眸的薄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乔薇被他盯得有些发毛，声音都磕巴了：“你……你觉得我这次表现得怎么样？是不是很蠢？”

慕非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毫不遮掩的，带着点残忍的笑。“何止是蠢，”他慢悠悠道，“是蠢到家了。”

乔薇觉得一股血涌上头，脸都烫了。

“可真他妈帅，”慕非又补了一句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的东西却很重，“我喜欢。”

乔薇差点被他气得跳起来。什么叫又补了一句？什么叫他妈？可偏偏，这声“他妈的”像根糖，精准地撞进她心里最甜的那一块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吐出三个字：“滚。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开，拐杖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
慕非看着她的背影，唇角勾着。他低头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方方正正的盒子，走到乔薇面前递给她。

乔薇停住脚步，疑惑地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