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把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头土脸的铜末子蹦起来几瓣。他眯着眼，盯着杂货铺门口那几串摇摇晃晃的铜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地方，开了半辈子，愣是比他当年在五虎寨时候还萧条。二当家总念叨那套“留得青山在”的屁话，王大锤听着就火大。青山是啥？青山就是酒楼里的酒，就是赌坊里的彩头，就是女人水汪汪的眼睛！

“老王，今儿个生意不错啊！”一个尖溜溜的声音在不远处叫嚷。

王大锤回头，看见一个瘦猴似的伙计正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碗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子。这伙计叫二愣子，脑门子有点毛病，但手脚还算麻利。

“哼， отваливай ！”王大锤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二当家说他眼光太高，这破地方谁还来啊？他想起去年那场大火，把一半铺子都烧了，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。

“老王，您且宽心。”二愣子不依不饶，凑到跟前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听说，北边来了伙兵，说是在找什么‘义军’，不知道真假。”

王大锤“嗤”笑一声，“兵？他们算什么东西？还不是一样祸害百姓！”

“可……可有人说，这帮兵不吃不喝，不抢不抢，就往山里走。”二愣子压低声音，“您说，这是不是好事儿？”

王大锤心里一动，山里？他想起山里的那些“朋友”，想起那些被逼上梁山的汉子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放着一把从府里偷出来的匕首，削铁如泥，是他最宝贝的东西。

“哼，谁知道呢。”王大锤摇了摇头，把烟锅子往柜台上一放，转身进了后院。他记得，后院那个破柴房里还藏着半坛子老白干，是他留着招待贵客的。

二愣子看着王大锤的背影，嘀咕了半天，也没弄明白老板到底想干啥。他摇摇头，转身继续招揽生意去了。

王大锤在后院里翻箱倒柜，终于找到了那个埋着宝贝的柴房。他打开柴房的门，一股浓烈的白酒味扑面而来。他揭开那坛老白干，酒液清澈透明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

“好酒！”王大锤赞叹一声，拧开瓶塞，仰头喝了一口。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顿时暖了全身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