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眯着眼，看着胡同口透进来的那点天光。那光细得像根头发，在地上投下晃悠悠的影子，把地上的泥点子照得活像几颗撒落的芝麻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把黑刀往旁边一扔——这玩意儿太沉，闷在手里老累人。

“啧，又是个送上门的。”老陈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响得有点突兀。他啃了口干硬的面包屑，嚼得腮帮子生疼。这年头，能捡到个完整的活人，比捡到块金砖还难。

他晃晃那把铁刀，缠在刀身上的油布早って裂开好几道口子，油渍渍的黑布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老陈小时候 handyman，这把刀也跟着他见了不少世面，就是靠得住——虽然它确实老掉牙了，吹口哨都嫌费劲。可偏偏是这把废铁，总在关键时刻顶用。

“小子，醒了？”老陈凑近了些，声音放得极低，生怕吵醒了旁边那堆哼哼唧唧的影子。“你家住哪儿啊？活人不能扔在这儿喂野狗。”

那影子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风箱抽了半截。老陈咂咂嘴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腾地方躺。这年头，连个喘气的伴儿都找不着，真是孤家寡人。

影子翻了个身，背上那把黑刀“当啷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激起一小撮尘土。老陈眼神一凛，几步冲过去扶住刀身，沉声问道：“谁让你插别人的？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？”他嘴上这么念叨着，手却小心翼翼地没碰刀柄，万一 etree催命符呢。

那影子哼唧得更厉害了，嘴角还流着涎水，看得老陈心里直皱眉。这年头没事躺街头晒尸体的，要么是喝醉了，要么就是……要么就是倒霉催了。他蹲下来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泥点子蹭得他胳膊上沾了黑印子。

“水。”影子突然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。老陈愣了愣，扒拉开蒙在影子嘴边的几张地图，这才看见他干裂的嘴唇上沾着水渍。这反应……不像是喝醉的啊。

老陈从怀里摸出半瓶水，“咕嘟”灌了一口，又拧开塞子，对准影子嘴边。那影子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在喉咙里滚动了几下，把水吞了下去。老陈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倒了半瓶，这次自己喝了。

他拍了拍影子旁边的空地，“睡吧，天亮我送你去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