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我挥挥手上的剃刀，没看他的脸，光顾着刮自己下巴上的毛。刮得沙沙响，胡子根儿挺硬。

他动都没动，半晌才闷闷地出声：“……回‘宫’住。”

“宫？”我镜子里瞅了他一眼，嘴角勾了丝冷笑，“哪儿来的胆子，还宫呢？以前不是挺乖，叫我‘主子’。”我随手把剃刀扔桌上，差点没把铜镜砸了，“翅膀硬了？长本事了？想跟我分庭抗礼是吧？”

他肩膀绷得死紧，估计心里正骂我老不正经呢。以前他真挺把我当主子的，虽然我有时候也是瞎使唤。可现在，呸，看我前妻都跟跟应声虫似的，还天天对我冷嘲热讽，就觉得我老爹是土匪了？

“滚。”我没看他反应，自顾自走进里屋换衣服，“滚远点，别烦我。”

他脚步声很重，地板都快被他踩碎了。以前他会轻轻放东西，现在倒好，恨不得把整个院子都掀了。我前妻……林薇，唉，真是得劲。当初是她把这小子捡回来的，说什么把金丝雀放笼子里养着。没想到，笼子大了，翅膀硬了，金丝雀就想飞了。

换好衣服出来，客厅里冷锅冷灶的。林薇坐在沙发上，给我倒了杯凉白开，眼睛红红的。“哥，”她声音都变了，“他……他又来了。”

我接过杯子，凉飕飕的。“谁？小崽子没走？”我没好气。

“他……他坐在堂屋，没走，就……就坐在堂屋。”林薇声音都发颤。

呵，还坐得住。我没多废话，直接往堂屋走。客厅门一开，一股子火气就撞上来。堂屋中央，他就那么坐着，双臂抱胸，头也不抬，看着像块木头。

“小子！”我抬手，“眼睛瞎了？你不是说‘回宫住’吗？宫在哪儿？没看见我让你滚？”

他头依旧没动，但声音明显低沉了：“老爷，您消消气。我……”

“我才不气！”我上前一步，“我呸！以前是你，现在倒成老爷您了？说实话，谁让你进我门的？谁收留你吃饭？你知道什么叫恩情吗？”

他肩膀动了动，声音里带了火气：“知道了。但您前妻……”

“前妻怎么了？”我打断他，“她是我老婆！想造反，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！不对，这小子，今天我非得揍你不可！”我抬手，作势要打他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