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挺大的。吹得梧桐树叶哗哗响，像是某种警告。我刚搬来这栋楼半年，对什么都好奇。掏出手机看了看，九点十五分，天气预报说有雨，但外面一滴没落下。我抱着本书，准备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瓶啤酒，顺道把上次借来的那本《法医鉴定基础》还回去。

便利店老板娘眼尖，冲我嚷嚷：“哟，小李，今晚有情况啊？”

我 乐呵呵地应着，心里嘀咕这婆娘怎么突然认得我了。她在那儿混了十年，见过的熟人也该不少。正说着呢，便利店的卷帘门突然“砰”一声关上了，接缝处漏进道风，吹得货架上的啤酒标签哗啦啦乱响。

“又下暴雨了？”老板娘缩着脖子，搓了搓胳膊。

“没有啊，天气预报说有，可一点没下。”我走到窗边，探出头看了看，对面楼二楼的窗帘被吹得老高，像个人影在晃悠。
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。有人喊：“着火了！三楼！”

我脑子“嗡”一下，赶紧跑出去。果然，三楼某户窗户冒出团黑烟，几个邻居正用灭火器对着火苗冲。我凑上去帮忙，发现旁边有个穿白大褂的老头，拿着个照相机，咔咔咔拍个不停。

“老张头，你这是干嘛呢？”我嚷嚷了一句。

他头也不抬，咬着笔杆说：“等会儿让警察来处理，我这儿得拍现场证据。”

我瞅见他拍的是楼下那户的窗户。窗户玻璃裂了道大缝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。但那想象力丰富的人，此刻都能编排出好几个离奇故事。

等消防人员来了，老张头才算收工。他拍完照片，往口袋里摸了摸，掏出一包烟，递给我一根：“小李，想抽烟不？今晚这天气啊，老让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
“想起啥事？”我点着烟，吸了一口。

“那个叫张小姐的姑娘。昨晚……她家好像有外人。”

“张小姐？哪个张小姐？肉铺那张还是服装店的张？”我乐了。

老张头皱着眉：“不，住这栋楼的张小姐。她那琴弹得可好了，每晚都练到半夜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但昨晚，我觉得她家窗户没开灯，不像在练琴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小姐？就是住在二楼那个，琴音特别好听的那个。她家里确实没开灯，我也注意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