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”又是一声脆响，这次是郭恩自己不小心，酒碗滑了，磕在桌沿上，裂了道口子。

满堂哄笑起来。

宋仁宗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，抬眼看了看郭恩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摩挲他的碗。脸上的笑容不变，那股飘忽劲儿却更重了。

郭子仪坐在旁边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，低声说了句：“陛下，小心。”

宋仁宗嗯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，又像是没听到。他放下酒碗，叫过内侍，赏了郭恩二十两银子，算是补偿。郭恩连忙躬身谢恩，挤出一脸讨好的笑，心里却骂娘。二十两银子？就磕个碗？他这身份，要不是看在宋仁宗面子上，二十两怕是都拿不出来。今天这庆功宴，他受够了。

群臣觥筹交错，喜气洋洋。今晚是因为边境传来捷报，西夏小股部队入侵，被曹彬的人给揍回去了，所以大摆宴席庆祝。

宋仁宗端着酒碗，在席间转了一圈，心情似乎不错。他走到曹彬面前，举杯示意，曹彬立刻放下酒碗，站起身来，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。
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曹彬跪下一躬，头都磕到膝盖了。

宋仁宗摆摆手，示意他起来，脸上依旧是那种带着醉意的笑容：“爱卿辛苦了，快快请起。”

曹彬赶紧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拿起酒碗，却不小心把桌上的一个盘子给带倒了。

“哎呀！”曹彬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扶盘子。

周围的官员都笑了起来，有人起哄：“曹将军喝多了！曹将军喝多了！”

宋仁宗看着曹彬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飘忽的样子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端着酒碗，慢悠悠地又走了。

这气氛，有点不对劲。

郭子仪皱了皱眉，端起酒碗，自顾自地喝了一口。他知道，这宴席从一开始就不对劲。宋仁宗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以来，虽然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皇帝，但越来越不像话了。赏罚不明，喜怒无常，谁也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曹彬被自己的手下搀扶起来，脸上有些尴尬。他知道自己喝多了，但心里却清楚，今晚这酒喝得憋屈。

他想起之前宋仁宗对他那些模棱两可的眼神，想起郭子仪对他使的那个眼色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皇帝，怕是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