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恩把那只裂了缝的青瓷碗往前递了又递，嘴上的笑意却有些僵硬。他这是在给宋祁演苦情戏呢，谁不知道这位新皇帝素来眼疾手快，连个破碗都能看出问题。可偏偏宋仁宗就吃这套，前脚刚死，宫里宫外乱糟糟的，这位太子就得拿出点“孝顺”的模样。

旁边的几个老臣子交换了眼神。王拚眉头紧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在这位新主子手下保住自己。赵拚则斜眼盯着郭恩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——这出戏，演得真是可以啊。他想起昨夜宫里的风声，说宋仁宗托梦见了宋祁，特意嘱咐他“江山社稷，不可儿戏”。这老皇帝真会添乱。

宋祁坐在龙椅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他没急着接那只碗，反而抬眼看向殿外的宫女太监。眼神一扫，底下立刻噤若寒蝉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郭恩，你这是在为朕分忧？还是……在试探朕？”

郭恩一愣，连忙躬身：“臣……臣不敢试探圣心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有什么用？”宋祁打断他，声音陡然一冷，“昨晚西厢房的动静，没惊着老皇帝吧？”

郭恩浑身一颤。宋仁宗昨日确实在那边歇息，但后来又搬到东厢。可这新皇……他怎么知道？
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宫女尖叫着跑进来，扑通跪倒在地：“御林军……御林军冲了进来，有人要起事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。王拚脸色骤变，赵拚倒吸一口凉气。宋祁缓缓站起身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这一辈子，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登基时搞小动作。

“是谁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殿内鸦雀无声。

宫女瑟瑟发抖：“是……是那些被您判了刑的……”她不敢说全名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宋祁嘴角泛起一抹嘲讽。他刚登基，就有人敢在宫里闹事？胆子不小。他抬手一挥：“传朕旨意。”

“是！”侍卫领命而去。

殿内气氛愈发压抑。王拚试探着开口：“陛下，此事……”

“此事很简单。”宋祁打断他，眼神扫过众人，“欺君者，虽远必诛。还有，故意打碎朕母亲的碗，是不是也有原因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加重，“谁，在背后搞鬼？”

赵拚突然笑了：“陛下，臣倒是想起一事，前些日子流言四起，说您母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