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恩把那只裂了缝的青瓷碗往前递了又递，嘴上的笑意却有些僵硬。他这是在给宋祁演苦情戏呢，谁不知道这位新皇帝素来眼疾手快，连个破碗都能看出问题。可偏偏宋仁宗就吃这套，前脚刚死，宫里宫外乱糟糟的，这位太子就得拿出点“孝顺”的模样。

宋祁接过来，只看了两眼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碗里剩下的汤色浑浊，底下的碗沿已经能看到一道细密的裂纹。他递回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拿去重烧吧。”

这顿“孝子”戏码算是演完了。郭恩松了口气，脚下的步子却不由慢了半拍。这新帝登基，总不能真像传说中那样狠辣吧？至少，在面上还得装装慈孝，不然这粉墨登场的第一步，就先走歪了。

刚走到偏殿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。郭恩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：“陛下，您这不是自断臂膀吗？赵拴那厮不过是个内侍，凭什么处置？”

一个沉稳的声音接道：“内侍扰政，当杀无赦。”

“可他毕竟伺候先帝多年……”那声音带着几分哀求。

“先帝？”沉稳的声音冷笑一声，“先帝在时，他可不是没惹过事？只是碍着先帝，老祖宗罢了。如今大权在我手里，谁挡路，谁就得死！”

郭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是新帝的！还真是表里如一，登基前的隐忍和登基后的狠厉，判若两人。
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新帝的声音斩钉截铁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偏殿里那阵争执声戛然而止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郭恩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想起前些日子，自己偷偷往宫外送消息的事，不由得冷汗直冒。这新帝，比传说中还要狠！

不过，郭恩转念一想，也未必全是坏事。毕竟，先前仁宗朝的奸臣当道，朝局腐败，民不聊生。如今换了个狠皇帝，或许真能大刀阔斧，给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来个彻底的翻盘？

正想着，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郭恩连忙站直身子，刚想行礼，就听那声音说道：“皇兄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
来人正是宋祁的弟弟，宋批。他年纪虽轻，但眉宇间自有一股贵气。此刻，他看着皇兄，眼神复杂，有好奇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