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哗啦砸着，把塑料棚顶砸得跟要炸开似的。苏晚缩在角落里，把捡来的旧报纸裹得更紧了些，身上黏糊糊的，又冷又潮，衣服都拧出水来。

手机屏幕是黑的，没电了。她试着晃了晃，依旧死沉死沉的。彻底完了，彻底没了着落。这么想着，她摸到怀里，那儿还叠着几张皱巴巴的稿纸，是昨天写的，不知道能不能用。

棚子外头，风呜呜地刮，像是有声音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响。苏晚瑟缩了一下，把眼睛闭得更死。刚才好像有人敲门，咚咚咚的，很急，但她没应。外面世界那么大，谁会管她苏晚死活呢？裁员的理由就是“组织结构优化”，哼，优化你妈个腿！

正烦着呢，耳边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按了开关。不是耳朵，是脑子！那感觉糟透了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里面爬，痒痒的，又疼得厉害。

“你在吗？”一个突兀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，带着点戏谑，还有点……冷。

苏晚猛地睁开眼，使劲揉了揉。棚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雨声在响。谁？谁在说话？她以为是自己疯了，最近压力太大，脑子不正常了。

“我在这儿。”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

那声音笑了，是那种空荡荡的，听不出感情的笑：“真乖，找到你了。”

“你是谁？想干嘛？”苏晚握紧了怀里的稿纸，感觉那几张纸都像是一块块砖头，能给她点力气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说，废话。“重要的是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
一次机会？苏晚眼前一黑。什么机会？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机会也算机会？她嗤笑一声：“少废话，什么条件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清晰了点，“忘掉这里，忘掉现在，重新开始。但是……”那声音拖长了音调，带着种恶作剧似的玩味，“你得剥去所有伪装，直面最真实的绝望。你……敢吗？”

剥去所有伪装？直面最真实的绝望？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话！苏晚差点把纸杯扔出去。她的人生现在就是一地鸡毛，哪还有什么伪装？绝望？她早就绝望了！

“我不需要！”她咬牙切齿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