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第二天醒来，是被饿醒的。

她娘端着一碗稀得能照人的米汤进来，脸上愁得能滴出水来：“锦绣，娘昨晚又去镇上碰碰运气了，还是没着落。早饭就喝点米汤，等下爹出门砍柴，咱们得撑到晌午。”

苏锦绣扒拉着碗里的米汤，食管都磨出老茧了，但还是咽得下去。她叹了口气，小声问：“娘，家里还有多少官布？”

她娘一愣，随即叹气：“就那么点儿了，你跟你爹说了没？”

苏锦绣摇头：“说了，可爹死活不信，非说他是英雄好汉，不当那种伤风败俗的买卖。”

她娘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都带了颤：“锦绣啊，爹是犟驴一个，娘这当娘的也没辙。可现在怎么办？咱们厅里那老黄狗，前两天又死了……”

苏锦绣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追问：“什么？老黄狗怎么了？”

“唉，老黄狗也没啥大病，就是昨天挨了我家周婶子家小子的骂，给气死了。”她娘抹了把眼角，“周婶子家小子仗着他爹是里正的儿子，天天在村里横，老黄狗冲撞了他，他爹就带着人把狗给……

给……给弄死了。”

苏锦绣眼圈发红，拳头攥得死死的。周婶子家那小子，仗着他爹的势，村里哪一户不是被他们欺负过的？就冲这事，老黄狗也活该！

“娘，我……我去镇上！”苏锦绣猛地站起来，“就算把官布当了，也要把老黄狗报仇！”

她娘一把拉住她：“锦绣！使不得啊！咱们家就这么点本钱，万一……

万一再去一趟就没了，你爹那性子……”

“不！娘！”苏锦绣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我不管！今天不去镇上，我就躺在周婶子家门口不走了！”

她娘被女儿这股狠劲儿给震住了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苏锦绣喘着粗气：“娘，咱们家就剩那点米了，您看着办吧！”

她娘急得直跺脚：“可……可当官布去镇上得走两天路啊……”

“那就住店！”苏锦绣咬牙，“只要能报仇，啥都行！”

她娘看着女儿那犟样子，知道劝不住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唉，由你去吧。路上小心些，天黑就找旅馆住。”

吃完饭，苏锦绣赶紧收拾行李。她把身上唯一还算值钱的手镯塞进怀里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件还算干净的衣服，就背上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包，跟着她娘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