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喘着粗气冲进便利店，后脑勺差点撞到门框。柜台后面的小哥抬眼看了看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继续低头刷手机。这种冷漠是家常便饭，毕竟每天光顾的人太多了，谁会在乎你是不是踩着外卖平台的死线冲进来的。

“水，整箱。”林晓把手机屏幕朝外一晃，上面显示着刚接到的订单，地址在市中心那一栋写字楼。她声音有点哑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。

“哦，矿泉水还是纯净水？”小哥头也没抬。

“纯净水，要脱岛的。”

“这个也刚到。”小哥手一指，冰柜门口孤零零立着一箱水。他递过来时，指尖擦过林晓的手腕，凉飕飕的。林晓接过水，付了钱。钱包里只剩下明天房租的零头，她 sympa 地想。

走出便利店，冷风灌进衣服里，林晓打了个哆嗦。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陈默的消息：“到了？我叫外卖了，你饿不饿？”

林晓手指飞快地敲打着屏幕：“饿，不过我吃不下。”

“陈默做的红烧肉，总得尝尝吧？”消息后面跟着一张照片，是烧得焦黄诱人的红烧肉，热气腾腾地装在盒子里。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，林晓加班到凌晨，陈默骑着电瓶车给她送上的夜宵。

那时候两人都挺狼狈，她骑着破旧的电动车送外卖，他窝在格子间里敲键盘修稿子。天上掉下那块云的时候，他们正在楼下便利店买水，云“砸”在地上，变成了一间棉花糖色的屋子。屋子里没有重力，也没有时间流逝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、唱歌、吃东西，像活在另一个世界。

当然，那都是幻觉。陈默后来解释说，那是一种精神共振现象，需要特定条件下才能出现。林晓半信半疑，但她愿意相信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。

“你不说晚上还有个约吗？”陈默的消息很快又来了。

“取消了。”林晓盯着手机屏幕发呆，“客户出车祸了，急诊。我可能得加钱。”

陈默没再回复，林晓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电瓶车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后视镜里出现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。陈默帮她拎着那箱纯净水，走过来的时候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有几缕贴在额头上。

“喏，肉。”他把盒子塞给她，自己只拿了个便利店买的冰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