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那箱冰半箱水塞进购物车里，手心沁出的汗顺着指尖溜到瓶身上。柜台后面的小哥这时候放下手机，抬眼看了看她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又很快归于平静。林晓没太在意，结账时还差点把钱拿倒了，最后在柜台底下发现了那包皱巴巴的鸡蛋仔，是上次忘拿的。

走出便利店时，天空黑得像泼了墨。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转眼就变成了瓢泼。林晓咬着鸡蛋仔边跑边抱怨：“早不下晚不下，偏偏这个时候搞突然袭击。”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“雨太大了，别跑了，我知道附近有家老火锅，给你留着位置。”

林晓看了看定位，离便利店不到五百米。她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心里忽然一暖。陈默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甩出这么一句。她舔了舔嘴上的蛋仔，跑得更快了。

推开火锅店门时，里面暖气氤氲，人声鼎沸。老板娘看见林晓，眼睛一亮：“晓晓来了！快，这边坐！”

林晓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坐吧坐吧，服务员上菜！”

陈默正和几个人拼酒，看见她进来，举杯示意：“欢迎光临，自带眼泪者免谈。”

林晓噗嗤笑出来，给他使了个眼色：“谁的眼泪？我看是你的吧？”

陈默笑了，眼角出现细纹：“怎么说？刚才不是挺威风？”

“威风个屁。”林晓把包扔在椅子上，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，拍在桌上，“今儿跟客户吵架，抢来的灵感。”

陈默凑过去看，照片上是一些城市建设规划图，线条复杂，密密麻麻。他皱着眉头：“这么复杂？你打算怎么写？”

“复杂死他们。”林晓拍了拍桌子，“我打算写一篇批判性文章，题目就叫《钢筋水泥的牢笼》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，又笑了：“你这标题，比我网文里的名字还霸气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服务员端着一盘毛肚走过来。陈默已经喝了三杯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：“来，为了我们的牢笼生活，干杯！”

林晓举起杯子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她和陈默，一个是追着文字跑的网文编辑，一个是骑着电瓶车穿梭于城市间的外卖小哥。生活轨迹原本不可能相交，但命运却让他们在雨夜相遇，一起吃火锅，吐槽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