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笔记本翻开，递到江时面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角。他接过本子，动作很轻，几乎没碰到她的手指，像两块没通电的铁片短暂触碰。校服袖口磨白的痕迹在夕阳下看得清楚。

"谢了。" 江时翻看笔记本的姿势有点特别，头几乎埋在书里，侧脸线条绷得死紧。林薇盯着他耳后根的一小块青色痘印出神，这男生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"怎么谢？给钱？" 江时突然抬头，眼睛在笔记本上扫了几眼，"这里字太小了。" 他说着，指尖戳在林薇刚写完的公式上。

林薇脸"腾"地红了，赶紧把本子往后缩了缩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和教室里酚酞气味不一样。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有晚自习的同学窸窣翻书声。林薇偷偷打量他，发现他眼角有细微的笑纹，刚才不是表情很冷吗？

"字大点就不好看了。" 江时没看她，指节敲了敲铅笔盒，"下次给我的时候，用碳素笔。" 他把本子塞回林薇手里，转身去了走廊。

林薇攥着笔记本往教室走，手心全是汗。碳素笔？她作业都用0.5的黑色水笔啊。可江时那双眼睛，刚才明明在笔记本上扫了快一分钟。她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，看到江时在翻《人间词话》，书页边缘有铅笔印。

下晚自习铃声响起时，林薇故意磨磨蹭蹭收拾书包。操场全是人，几个男生围在篮球架下打球，老远就听见他们喊"林薇！"。声音刚落地，林薇就看见江时站在操场边缘，怀里抱着本诗集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。

"有事？现在还不回去？" 林薇把书包甩肩上，撞到江时怀里。诗集"啪"掉在地上，几页纸散落出来。江时手忙脚乱去捡，林薇看着散落的页码，心突然漏跳了半拍——是《再别康桥》。

"你..." 江时手指碰到了她手指，这次没缩回去，轻轻勾着诗集边缘帮她捡纸。林薇听见自己心跳声音，周围人声好像都静止了。

"今晚天挺亮的。" 江时突然说，手指磨着她指尖，"我爸说，能看到银河。" 他把诗集塞回林薇怀里，"我明天要搬家了，" 眼睛看着别处，"大概...走不了太远。"

林薇怀里诗集突然变得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