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诗集翻到中间那一页，那首《再别康桥》她能背下来了，但每次读到“轻轻的我走了，正如我轻轻的来”，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在图书馆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的样子。书页有点旧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翻得特别熟。

冬天的时候，校园里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，风一吹，光秃秃的树枝在操场上划出影。林薇抱着几本书往教学楼走，忽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。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心里有点发堵。

那是江枫。他穿着厚厚的卫衣，背着那个她熟悉的旧书包，正低头在黑板前写东西。明明是冬天，他头发上似乎还带着点湿气，像刚从外面跑完步。林薇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，手里抱着的书都差点掉地上。

江枫写完抬头，视线刚好撞到她。他愣了一下，眼神有点闪躲，但还是先笑着点个头，“林薇同学。”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。

“江枫？”林薇的声音也有些发干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住这附近，”他指了指教学楼后面的小区，“所以早上顺路来上早自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最后吐出一句，“你也来上早自习？”

“嗯，”林薇点点头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的书包侧袋，那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什么。“我……”她本来想说“你书包里是不是还装着我的诗集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多亏她记性不好，不然现在多尴尬。

江枫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继续看黑板。林薇抱着书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那年夏天过后，她就好像把他忘了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可现在，他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，像是从时光里跳出来的一段错位。

“早自习开始了，”江枫突然转身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拉链拉开，诗集“啪嗒”一声掉出来，正好砸在林薇脚边。

林薇一愣，蹲下去捡书的时候，手心能感觉到书页的凉意。她翻到那页《再别康桥》，书页角有个明显的历史痕迹，像是被反复折来折去。她抬眼，正好对上江枫的目光。

他眼神很奇怪，有点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