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过忘川河，像是忘了带伞的信，哗啦啦地把水响带得老远。河边那片孤坟，孤零零立着，坟头那株忘川花，开得恹恹的，叶子落了又生，花谢了再开，跟这河里的水波似的，不知疲倦。

墓碑歪斜着，字也模糊得不成样，谁还记得这坟墓里埋的是个什么人。只有坟边那棵老槐树，枝桠伸得老长，总像伸着手，要抓住什么。树干上刻着几道深痕，像是刀子划的，又像是风吹雨打留下的，看久了，真像几道泪痕。

我坐在坟头，手里把那块破布又搓了搓，搓不出什么花样，布边都卷毛了。手里这把剑，也是锈了，剑锷裂了道口子，丝丝缕缕地漏风。我摩挲着裂缝，心里那股子劲儿又冒上来，想砍个人试试，可转念一想，这荒郊野岭的，砍谁啊？

风吹草动，带动了什么，一抹红色跳出来。我循着红影看去，嘿，是那株忘川花。花不大，颜色却邪门得很，像是浸了血，又像是染了朱砂，在阴阴的暮色里，亮得刺眼。

我凑近了，闻了闻，一股子怪味，说不出的香，说不出的臭。花苞紧闭着，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。我伸手就去揪，就怕它下一秒要炸了。手刚碰到花苞，那花苞突然“嘭”一声，炸开了。

不是花瓣炸开，是里面的东西。一缕黑气飘出来，飘飘荡荡，直扑我脸上。我连忙闭眼，心想这玩意儿肯定有毒。哪知道那黑气根本不理我，绕着我转了一圈，又扭头飞回去了，落回那株忘川花上。

花一颤，那股邪门的红光更盛了。我睁开眼，发现那黑气没走，就系在花心，像条小蛇似的盘着，一明一暗地亮着光。

我皱着眉，打量着这花。这玩意儿邪性得很，我总觉得它不该在这地方长。这忘川河畔，阴气重，魂魄多，这种花长在这儿，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我正琢磨着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什么强盗？这荒郊野岭的，最怕这种茬子。

马停了，有人翻身下马，声音咋咋呼呼的：“这鬼天气，热得要死，怎么连棵能歇脚的树都没有？”

我装作没看见，继续盯着那株忘川花。花上的黑气好像受惊了，又扭动了两下，准备溜。我手一伸，按住花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