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枯叶刮过忘川河，哗啦啦地摔进河心，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河边那座孤坟，墓碑都歪了，上面的字洇得跟水彩画似的，谁也看不清写了个啥。

苏晚晚蹲在坟边，手指抠着坟头那株忘川花的枯枝。叶子黄得发蔫，几朵小花歪歪扭扭地开着，像赌气似的。她闷声闷气地骂：“李七夜……你倒是给点回应啊，知道我惦记你，总得找个魂进来骚扰骚扰我吧？光知道让我等，你本事呢？”

她嘴里嘟嘟囔囔，心里发酸。这都等多少年了？百年？还是两百年？反正严寒酷暑都过来了，忘川花开了又谢，谢了又开。守着个空坟头，守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承诺。

“喂。”突然有声音。

苏晚晚吓得手一抖，枯枝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她猛地回头，月光下，一个身影巍峨地立在河边。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袖口和衣角都磨破了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，像是藏着深潭。

“谁啊？”苏晚晚警惕地问，“吓死我了，还以为又是哪个游魂来捣乱。”

那人没说话，一步步走过来，身上没什么存在感，像融入了风，又像融入了这河水。他走到近前，伸手想碰那株忘川花。

“别碰。”苏晚晚赶紧拦住，怕他跟上次那个一样，一碰就化成水，“这花邪性，见了它的人，要么疯要么……要么就想起些不该想起的事。”

那人停下动作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那眼神很奇怪，像要把她看穿，却又隔着一层雾。他忽然低声问：“你守这坟，多久了？”

苏晚晚一愣，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掐指算了算，离那场大火，离她对着那浑身是血的背影喊“七夜”……也确实快一百年了。她声音哑了哑：“快一百年了吧。”

“为什么守？”那人又问。

苏晚晚抬眼看他，月光下，能看清他眉眼间的疲惫和……一丝错愕，像是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种傻问题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忽然觉得这百年的孤独，好像被人窥见了那么一点点。她没想解释什么，也没想撒谎，只是说：“习惯了。”

“习惯？”那人重复了一遍，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弧度，很快又消失了，“守着别人留下的东西，是种习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