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，月亮也好像倦了，一点点沉下去，照在忘川河上，亮得晃眼。苏晚晚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指尖还抠着那枯枝。

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忘川花，这破坟上的花，养着有啥用？除了喂蚊子，还能干啥？她记得以前，这花明明是红色的，开得火一样，他每次来看她坟的时候，都夸好看。现在呢？叶子比她三天没吃饭的脸还黄。

“苏晚晚，你是不是傻啊？”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，不是她自己的，不是她爹的，也不是……他。这个声音，很陌生，带着一股子嘲讽。

苏晚晚猛地一哆嗦，指头下的枯枝“咔嚓”断了。她抱着头蹲在地上，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，止都止不住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！”她带着哭腔喊，“你别吓我！”

“我？呵。”那个声音笑了，尖锐得像能划破耳朵，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该醒了。被鬼迷心窍，怨气太重，是要遭报应的。”

苏晚晚愣住了。鬼？她？她堂堂苏家大小姐，什么时候成鬼了？
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但还是站了起来，脸上一层红一层白。

“想说什么？”

声音顿了顿，像个计时器，“你爹怎么死的？你娘呢？苏家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？还有陆……”

陆逸宸。
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苏晚晚心里。她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她知道这个名字，只有这个名字能让她想起那个火红的身影，想起那些血腥的夜晚，想起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“他……他做什么了？”苏晚晚抓住自己的头发，痛得倒吸冷气。

“你问这个？”那个声音笑了，笑得更大声，“他做了什么？当然是把你养得白白胖胖，送进东宫，当他的金丝雀。然后呢？然后他发现你对他没感觉，就嫌你不够忠心，派人把你沉了河！”

苏晚晚浑身一僵。

“你真的以为，他有多爱你？”那声音一字一句，“他要是真的爱你，当年就不会为了那本破《青华诀》去抢，把你的灵脉弄伤！他要是真的爱你，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娘被他爹活活烧死在那座破祠堂里！”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苏晚晚抓住胸口，感觉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冷得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