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坑王老义”这名字真够二的，但确实贴切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坑蒙拐骗这招数，愣是让他活到了今天。前头又渴又冷，想到怀里揣的那半块干粮，老义心里就鼓捣起来。那是昨天从村里老光棍手里“借”来的，说是借，实际上就是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换了——对方怕他真动刀子，干脆自己把干粮塞他手里了。

咔嚓咔嚓，叶子太厚，磨得鞋底都发毛。老义眼珠子滴溜溜转，脑子里飞快盘算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经常有野猫蹲着，估计是饿的。要是能摸到猫，把猫抓来烤了……老义打了个寒颤，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。不行，这年头，连耗子都得精着呢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又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抹了烂泥的破布。老义把破衣衫裹了裹，还是冷。走着走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火光。不是篝火，是几簇野火，噼啪作响。几间破棚子围在火堆旁，几个黑影晃荡着，像鬼怨一样。

老义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肚子里的叫唤比他还急。管他娘的，先凑过去烤烤火，弄点吃的再说。他猫着腰，尽量放轻脚步，抄小路摸了过去。

离得近了，老义看清了那些人。都是些面黄肌瘦的汉子，手里拿着骨头棒子，有气无力地互相扔着，赌输赢。火堆边蹲着个独眼龙，正用骨刀剔着牙，叼着一截什么动物的肠子，嚼得滋滋响。

“喂！那边那个小崽子！”独眼龙瞥了老义一眼，嗓门沙哑，“下什么注？赢了给老子五十根骨头！”

老义一愣，五十根？他眼睛一亮，但手心直冒汗。他口袋里就剩那半块干粮了。五十根骨头？够他吃好几天了！可这赌局……他哪来的钱？

“……我下！”老义搓了搓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我下……赌那小子输！”

独眼龙呸了一口，吐掉骨头：“就你？牙缝里都能夹出草来，也配赌钱？”

“我有钱！五十两银子！”老义急了，掏出怀里那点家当，抖了抖，是几张皱巴巴的破纸，大概是哪位倒霉鬼塞给他的，他顺手就收了。

独眼龙眯了眯独眼，打量老义半天，突然哈哈笑了：“小子，逗你玩呢！这破棚子，哪来的五十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