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外头风声呜呜的，云歌窸窸窣窣扯了扯袖口，又把嘴角往下压了压。里头那帮老嬷嬷嘴里不干不净的，什么“小蹄子出息了”“不安分了”，听得她心里堵得慌。这都出了京城多久了，可她们那股子嫌弃劲儿愣是刻进骨子里了。

“哎哟，我的小祖宗，可算到了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，紧接着就是颠簸感骤减，轿子猛地停住。

云歌被这变故晃得差点栽出去，刚想发作，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女声悠悠开口：“这位小哥，让一让，城门快关了。”

外面传来脚步杂乱和铁器碰撞声，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吵。云歌的视线刚一错开帘子缝隙，就撞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是个穿青灰色劲装的小厮，正叉着腰，一手按着几乎要散架的扁担，一手叉着腰，对着外面几个气势汹汹的山匪喊话。他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倒是干净，只是嘴唇有些发白，颧骨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口子。

“滚开！此乃官道，皇商车马，尔等给本大爷滚！”那小厮咬着牙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山匪头子是个络腮胡，满脸横肉，斜眼瞟着那小厮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口气倒不小？识相的就留下买路钱，不然别怪爷手下无情！”

旁边几个山匪也跟着起哄，吆喝着要抄刀。云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江湖……真他娘的刺激啊！

小厮的扁担明显拄不稳了，身后那辆装着草药的独轮车摇摇欲坠，眼看就要翻。云歌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，这帮山匪看着就不像善茬，硬碰硬怕是占不到便宜。

就在这时，“呜——”城门那边传来悠长的号角声。

络腮胡脸色一变，挥挥手：“什么声音？该死！快撤！”

山匪们骂骂咧咧地撤了，小厮这才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抬手揉了揉发白的嘴唇，看向云歌这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探究。

云歌慢悠悠地掀开帘子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刚才是谁在喊话？”

小厮猛地抬头，对上她眼睛，似乎有些意外，又有些羞恼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在下柳峰。这位姑娘，我看你……不像此地人。”

云歌挑眉：“哦？怎么不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