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妈总说我俩是凑到一起的，我说瞎说，她不信。”张小丽翻着手里的菜谱，油盐瓶叮当响，声音闷闷的，茶叶水从她鼻尖往下淌，留下两道黑印子。

李建国没接话，正哼哧哼哧地剥蒜，一边剥一边问：“晚上吃红烧肉还是油焖茄子？老林家媳妇昨天说，她家那茄子用的是独门秘方，我信不过。”

张小丽噗嗤笑出声，把菜谱往桌上一扣：“红烧肉！就咱家那方子，肥而不腻，香绝了！不过你得赶紧点，肉都快炖老了。”她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绕过桌子，伸手就摸住了李建国背后摇着的风扇。

李建国扭头，媳妇的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肩胛骨里，他闷哼一声：“轻点儿，疼……”

“知道疼你还非得逞能？”张小丽把脸凑过去，蒸汽熏得他眼睛发酸，“跑市场的时候看见那件格子衬衣，你烧水烫头发又没管好，现在左脸缝三针，右脸补两针，成什么样子了？人家小姑娘家家看什么？”

李建国下意识摸了摸左脸的淤青，眼神有点飘：“其实……也不是那么回事。”他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家里阳台晒着几件没干透的衣服，其中一件正是他昨天洗好的那件格子衬衫。他记得当时拧水的时候，手滑了一下，那件衣服直接挂到晾衣绳外面去了。

张小丽把他拉回来，按在椅子上，自己蹲下身，麻利地掏出针线盒：“躲什么？该缝还得缝，省得别人戳脊梁骨。”她低头穿针引线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把李建国看穿了八百遍还看不够。

屋外突然响起自行车铃声，接着是老王沙哑的嗓门：“建国！小丽！在家没？”

张小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立刻又恢复了速度：“在呢！啥事儿啊，一大早的。”

门开了，老王提溜着个破网兜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没啥事儿，就是路过，给你们送点自家种的茄子。前两天下雨，这批长得特别水灵，早上刚摘的。”

“快进来快进来！”张小丽下意识地往人堆里凑，“建国，还不赶紧倒水！”

李建国抓了把葱站起来，走到老王面前，咧嘴一笑：“哎，老王，谢谢你啊！”

“谢啥！”老王把茄子往桌上一放，眼尖地瞥见桌上的菜谱，“红烧肉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