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，诶，对，就是王狗蛋，听着是个土得掉渣的名字，但他爹不这么叫，他爹叫他王半仙。为啥？因他家祖上传下点风水本事，几代下来，也勉强算是个小有名气。王半仙这一代，本事就一般了，也就混个村口卖卖茶叶蛋，兼带给人看看灶台、窗户放不放正。

王狗蛋不一样。他爹觉得自家儿子是块好料，九岁那年，就能指着村东头那棵歪脖子柳树，跟人讲出个“风水旋涡”的道理，把个念过几年书的老秀才都说得一愣一愣的。十岁，帮村里治过一回“水鬼作祟”，也就是在村西头枯井里扔了点东西，那井水闹了一阵子的怪味，后来就彻底清了。老人们都说，王狗蛋这一脉，算是后继有人了。

这天，王狗蛋刚从镇上收摊回来，背上的茶叶蛋篮子还温乎着呢。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个老光棍，王瘸子，正蹲在自家门口唉声叹气。王狗蛋“嘿”了一声，走过去，“瘸叔，又想你那媳妇了？”

王瘸子抬头瞅瞅王狗蛋，一脸苦相，“狗蛋啊，不是想媳妇儿的事。你过来看看，我那枣树下，为啥晚上老有'沙沙'响？我砍了树，你看！”

王狗蛋过去一瞅，还真怪。王瘸子家枣树不大，就两米高，但树根底下，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，沙子都快被刮没了，树荫下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抓痕，像是爪子抓的。可仔细看去，又不像猫狗干的，爪子大小也对了，可爪印太深了，动物成不了精吧？

王狗蛋蹲下身，掐指算了算，又摸了摸树根，眉头渐渐拧起来。“瘸叔，这玩意儿邪性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不是水鬼，也不是耗子精，是阴气太重，聚在树下，逼出东西了。”

“逼出东西？啥玩意儿？”王瘸子一脸懵逼。

王狗蛋站起身，“你再去看看，晚上天黑透儿了，就在树下转悠，胆子大点，看看到底是啥。”

王瘸子本来还想再哭丧，一听王狗蛋这么说，又看了看那奇怪的树根和地上的“爪印”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，“那……那我晚上试试。”

晚上，月亮挺圆，但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地面黑漆漆的。王狗蛋偷偷跟在王瘸子后面。果然，快到枣树底下的时候，王瘸子猛地停下，指着树影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狗蛋……狗蛋，你看……树影底下，有个白影子……在……在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