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剩下半个茶叶蛋咽下去，吧唧嘴瓣 influences 了口浓痰在院角的灰堆里。他没掺和那帮老头子下棋，一根筋地蹲在门槛上，琢磨昨夜做的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座黑漆漆的老宅子前，院里老槐树倒了一半，露出下面白森森的树根，风一吹，那树根就伸出来抓他脚踝。

“操！”王狗蛋把脚从门槛里抽出来，鞋底沾了点泥。巷口老槐树的叶子正哗啦啦往下掉，几片打着旋儿盖住了他刚吐的痰。他眯眼瞅了瞅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几片叶子绿得不对劲，像是刚染过墨。

“今儿个得去趟东头老宅子看看。”王狗蛋自言自语，摸出兜里皱巴巴的十块钱。“昨天老张头说，他家茅房顶上掉块砖，那砖头黑得邪乎，透着股子潮气。八成又是那老宅子闹的。”

老宅子就在巷子东头，离得远就瞧着不起眼，一溜歪扭的土坯房，墙皮剥了大半，露出里头的土色。门前那棵老槐树歪得像张嘴，啃着半堵墙。王狗蛋绕着老宅子走了一圈，没发现什么异样。院门虚掩着，风一灌，门轴就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声。

他猫着腰溜进门，脚尖点地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院子里乱糟糟的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东倒西歪地扔着些烂农具。正对着大门那间正房，窗户框子空荡荡的，风从破洞里钻进来，呜呜地像在哼丧歌。

王狗蛋蹲在门槛上，把兜里那十块钱掏出来，对着光看了看，钱背面印着的老头儿眼睛，此刻正瞪得溜圆。他没多想，揣兜里，起身往茅房方向走。

走到茅房近前，一股臭味儿混着潮气扑面而来。王狗蛋皱了皱眉，绕着茅房看了看，没发现那块掉下来的砖。他正琢磨着该往哪儿找，忽然兜里那十块钱变了样。

他掏出来一瞅，背面那个老头的眼睛，现在像两条缝，眯成了一条线。王狗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把钱往地上一扔。钱骨碌碌滚到茅房墙根底下，背面的老头儿眼睛正对着那块露头的白砖。

王狗蛋猛地站起来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凑近那块砖，一股阴冷劲儿直往鼻孔里钻。砖头入手冰凉，表面光滑得过分，上面还刻着三个模糊不清的字。“——镇……”镇什么？镇鬼？还是镇魂？王狗蛋脑子嗡嗡响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手一抖，砖头掉地上，摔成几块，露出了底下黑乎乎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