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艾黎大街，秋风已经有点凉了，但人还算热闹。老槐树下，煎饼果子大哥王胖子正埋头炸丸子，油锅滋啦滋啦响，芝麻糊咕嘟咕嘟冒泡。他身后的招牌歪歪扭扭，粉笔写的“王氏煎饼果子”都快掉渣了。旁边立着一个搪瓷缸，里面插着几根蔫了吧唧的大葱，旁边放着一包辣椒粉，红得刺眼。

“还要个鸡蛋的？”王胖子头也不抬地问。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，挎着个帆布袋，估计是刚下夜班。汉子应了一声，接过刚出锅的煎饼果子，拿出一块钱。

“呵，不够。”王胖子突然抬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加五毛钱，给您多加根肠。”

汉子愣了一下，嘿嘿笑了：“大哥，我看您忙，就不折了。”

王胖子把五毛钱推回去，夹起一筷子焦香的热干面塞进嘴里，嚼得咯吱响：“我这不是赚你那五毛钱，是想看看你这身疲惫里藏了啥故事。我这摊子，一天见十来个人，没一个不带故事的。”

汉子把脸一沉：“大哥您少说两句，人家上班累得很。”

“瞎琢磨。”王胖子摆摆手，麻利地给下一个客人摊饼，“昨天那个穿白大褂的小姑娘，你说她为啥老爱买素煎饼果子，还悄悄往里加蒲公英？她说她是医院的，见不得油腥。”

“得，您这耳朵尖得很。”汉子接过煎饼果子，撕开油纸，“您也是瞎操心。街口老周家的小子，仗着年轻瞎折腾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听说连相亲都被人拒了。”

王胖子正低头包煎饼，听这么说，头也不抬：“得嘞，您去菜市场帮点儿啥忙？二婶子嗓门又改大点儿没？”

“哎哟，大哥您真神，还知道二婶子。”汉子眼睛一亮，“您真没瞎操心，今儿买菜，二婶子为抢那把花椰菜跟卖菜的吵起来了，嗓门能掀翻天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急匆匆跑过来，手里捏着个信封，快步走到老槐树下。姑娘岁数不大，二十五六的样子，眉眼之间带着点儿憔悴，眼圈微微发红。

“李姐，出事了！”姑娘声音发颤，边说边把信封塞给王胖子。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接过信封，打开一看，脸色也变了。“哎哟我的老天爷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抬头看向姑娘，“你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