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浑身还是酸痛着呢，肩膀都跟扛了块板砖似的。胡乱扒拉了两口剩饭，我就趿拉着鞋出了宿舍。楼道里黑漆漆的，中介调了个夜班，白天都空着。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，光晕底下好像还晃动着几个影子。

“谁啊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 “老大，我...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。 “哟，老刘啊，怎么不去送物资？”我打起精神。 “哦，送完一批，回来歇口气。这帮小子，愣头青。”老刘搓着胳膊，呵着白气。 “走吧，一起去食堂。”我翻了个白眼，这老小子嘴贫。 食堂里人影绰绰，更多的是穿着防护服的志愿者。地方大，人还不少，都自觉隔开坐。 “哟，张医生，今天没去医院啊？”有人喊。 “老王，我这儿排长队呢，够呛。” “嗨，你们可不是送物资的，那才叫累。” 大家互相调侃，气氛倒是挺热闹。 我坐角落里，扒拉着碗里的泡面。这玩意儿都吃腻了，可关键时刻，它真能填饱肚子。 “老大，吃吧。”老刘给我递了根火腿肠。 “谢了。”我撕开包装，循环往复的味道。 “哎，你说上次城东那帮货，咋就那么急呢？”老刘喝了口水。 “催命啊，那边医院告急，再拖下去，人命就没了。”我筷子一顿。 “可不是嘛，那天送过去的时候，护士长都让我们先进去了，直接把口罩和酒精分到科室。啧啧，要是我有这本事...”老刘又开始瞎规划。 “得了吧，你就是想占点小便宜。”我笑了。 旁边几个姑娘也笑了，她们穿着防护服，脸颊被勒出红印子，但眼神亮得很。 “去送物资那天，天儿多冷啊！”一个穿护工服的大姐插话，“凌晨四点多就得起，跑完一条街，呼啦一下，半瓶热水都成了冰水。”她摇摇头，空荡荡的手套摩擦着。 “可不是，我那天送完，回来腿都麻了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”另一个小伙子补上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都在倒苦水。 “不过啊，”一个姑娘突然说，“最累的不是跑，是跟人吵架。” “吵架？”老刘来了兴趣。 “对啊，”她把防护眼镜往上推了推，露出眼睛，“送防护用品去养老院，有个老太太，非要另外要两包‘特效’酒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