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吐了吐舌头，把那件嫁衣又往怀里揣了揣。三婶子搅着锅粥的手顿了顿，斜眼瞅着她，欲言又止。小满心里直打鼓，生怕三婶子又念叨她命苦，可三婶子这回没说话，只闷头搅锅。

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屋里光线不算好，灶火把三婶子半边脸映得红扑扑的。小满偷偷瞄了眼那件嫁衣，布料糙得像砂纸，颜色是那种晒足了太阳才褪出的暗黄，洗了两次，依然藏着洗不掉的碱味儿。三婶子絮叨着：“心肠好的姑娘，就是命苦。这布是镇上老王家的，便宜，料子也硬实，能隔水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可小满看着那件勉强能蔽体的粗布衣裳，心里堵得慌。

早饭是稀粥，就着几个蔫了吧唧的山菜饼子。三婶子先扒拉了两口，叹了口气：“你都十六了，得寻个婆家了。三婶子不成器，可也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单着。” 小满扒拉着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三婶子是为自己好，可一想到以后要嫁给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，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发毛。

“我……我还想再待两年。” 小满小声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三婶子抬眼瞅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头搅锅。粥快熬好了，小满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吃过早饭，小满背了个竹篓，往山里走。她得再去看看那些菜地。自从她发现山里有不少可吃的野菜，就开始琢磨着开垦一小块荒地。这几天，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挖野菜，捡柴火，把那片荒地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
山里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。小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几个口子，胳膊上也磨出了几个血泡。可她毫不在意，心里只想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。

到了地头，小满先仔细看了看那些菜。这几天没来，野草长得很快，她得赶紧除除草，松松土。她挽起袖子，弯下腰，开始干活。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，可她却觉得浑身舒畅。

“呼——” 小满直起腰，捶了捶背，喘着粗气。她看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菜地，心里美滋滋的。她知道，这是她在这山里唯一的慰藉。

天色渐晚，小满背起竹篓，往家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她走得越慢，那影子就越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