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咕咕—”

公鸡打鸣声把林小满吵醒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迷迷糊糊从炕上爬起来。今天不用下地，三婶子说她昨儿晚上着了凉，让她多歇歇。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，小满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又咳了两声。

刚走到灶台边，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鸡叫狗吠。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昨天她给鸡栏里添了不少玉米，今儿个这鸡们怕不是又折腾得欢了。

她趿拉着鞋跑出去，果不其然，院门敞开着，三只鸡正围着昨儿个剩下的半块玉米饼争抢，旁边大黄狗没忍住，也凑过来叼走一块。那几只野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鸡群。

“嘿！都给我住手！”小满抄起烧火棍就冲过去。

那些鸡吓得一哄而散，钻到柴火垛后面。野狗们见她来，也夹着尾巴退了两步，但还是没走。

“就你们几只野狗，也敢抢鸡食？也不怕吃坏肚子！”小满叉着腰骂道。

一只胆大的野狗瞅瞅她，又瞅瞅鸡，呜咽了两声，竟慢慢走到院角的水缸边喝水。小满松了口气，抬手就要去撵。

“小满！你干嘛呢？”

一声怒喝传来，小满回头，只见三婶子拿着扁担，跟在身后，脸色铁青。

“三婶子，这几只野狗老来偷鸡，我……”

“偷鸡还差不多！”三婶子瞪着野狗，“昨儿个你三叔不是给你买了锄头吗？还不赶紧拿去，教训教训它们！”

小满这才想起，三叔前两天刚给她买了一把锄头，说是让她学着下地。她家虽穷，但三叔为着她，什么都想得周全。她咧了咧嘴，小跑着回屋里拿锄头。

等她提着锄头再跑到院子里时，那几只野狗已经跑得没影了。三只鸡躲在柴火垛下，瑟瑟发抖。

“你们……”小满刚想训鸡几句，三婶子就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它们平时也不怎么挨饿，就放它们吧。行了，也该下地了。”

“唉。”小满吐了吐舌头，把那件嫁衣又往怀里揣了揣。三婶子搅着锅粥的手顿了顿，斜眼瞅着她，欲言又止。小满心里直打鼓，生怕三婶子又念叨她命苦，可三婶子这回没说话，只闷头搅锅。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屋里光线不算好，灶火把三婶子半边脸映得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