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老王正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他这边赶得慌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脑子却像生了锈，转不动。雨刮器在玻璃上划拉出两道水痕，屋里光线暗得像地窖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又低声骂了一句，灌了口浓茶，嗓子跟砂纸似的。他晃荡下脑袋，打算去楼下买包烟透透气。刚拐过走廊，就看见李姐抱着个大大的保温桶，哼哧哼哧地往茶水间走。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工装外套，领子竖起来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。

老王愣了下。这身打扮，以前可没见她穿过。是今天心情好？还是……有什么情况？他脑子里闪过个念头，又赶紧掐灭。人家是厂花，多少男人盯着呢，他这只卤鸡婆，凑个什么热闹。

“有事？”老王把烟揣兜里，迎上去问。

李姐明显愣了下，低头看保温桶，声音有点闷：“啊……没事没事，滤材泡着呢，去给你添点热水。”她走得太急，脚底一滑，差点整个人趔趄。

老王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她一把。两人指尖一触，都像被电了一下，李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赶紧把手缩回去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老王这个怂包，脸也跟着有点热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讪讪地：“路滑……”

“嗯，嗯，知道。”李姐点点头，眼睛飞快地瞟了他一下，又飞快地挪开。

保温桶放在茶水间桌上时，李姐踮脚翻了个白眼。老王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先走了。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这临时工妹，是隔壁厂新来的，叫小雅。李姐是车间主任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。老王为啥注意她，自己也说不清。可能就是觉得她跟厂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，话少，不爱笑，像块冷冰冰的石头，可又觉得……不全是。

傍晚下起雨来。老王加班到七点，雨水砸得更大了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点上，走到楼道窗边。雨幕里，远处灯火通明，近处厂房的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看见个熟悉的身影。小雅正站在楼下花坛边，手里提着个Exceptions bag，低着头冲着花坛说话。